一片枯叶打着旋儿飘下来,贴在玻璃上,又缓缓滑落。
“论心?”
野原琳的声音低了些,但更沉了,“要是论心里怎么想,这世上还有好人吗?至少到现在为止,他做过什么伤害村子的事?一件都没有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胸腔起伏着。
“可你们已经给他贴上了标签。
在他什么都还没做的时候。”
波风水门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的眉头皱得很紧,那道惯常温和的弧度消失了。”琳说得对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以前的宇智波……是做过一些事。
但那是以前。”
他走到窗前,背对着所有人。
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轮廓。
“我们不能因为一个姓氏,就判一个人有罪。”
纲手终于直起身子。
她走到桌子对面,双手撑在桌面上,指关节抵着木质桌面。”水门,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波风水门没有转身,“但简单与否,和公平与否是两回事。”
自来也叹了口气。
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”那孩子……”
他挠了挠后脑勺,“确实没抓到什么把柄。
至少明面上没有。”
野原琳的肩膀松了下来。
她看着波风水门的背影,眼神复杂。
这个教过她医疗忍术、在她受伤时守了一整夜的老师,此刻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。
她想起自己决定留下的那个晚上——雨下得很大,她站在宇智波族地的围墙外,站了很久,最终还是转身走了回来。
为了这份恩情。
但现在她忽然觉得,有些东西比恩情更重。
“我只是……”
她开口,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和,但底下还压着什么,“只是觉得不公平。”
卡卡西忽然说:“公平本来就很奢侈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他依旧看着窗外,侧脸的线条在光里显得很清晰。”但奢侈不代表不该争取。”
带土转过头,惊讶地看了他一眼。
纲手直起身,双手抱在胸前。
她的视线扫过房间里每一个人,最后落在野原琳脸上。
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,又暗下去。
“好吧。”
她说,“那就再看看吧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,但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波风水门转过身。
他的脸上重新有了那种温和的神情,但眼底深处还留着刚才的凝重。”琳,”
他说,“谢谢你愿意说出来。”
野原琳摇了摇头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走到桌子边,拿起自己刚才放下的卷轴。
羊皮纸的边缘有些磨损,触感粗糙。
她用指尖摩挲着那些纹理,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有个人也这样摩挲过卷轴的边缘——在图书馆的角落,午后的阳光照着他低垂的睫毛。
那是另一个姓氏带来的重量。
而现在,她终于把这份重量说了出来。
房间里的人陆续开始移动。
椅子被拉开的声音,脚步声,衣料摩擦的声音。
但没有人说话。
那种尴尬还悬在空气里,像一层薄薄的雾,需要时间才能慢慢散去。
野原琳收起卷轴,走向门口。
她停下脚步,看向他。
带土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摇了摇头。”没什么。”
他说,“你说得对。”
她笑了笑,那笑容很淡,很快就消失了。
门在她身后关上。
走廊里的光线比房间里暗一些,墙壁上的火把噼啪作响。
她沿着长廊慢慢走着,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。
至少她说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