奈良鹿久向前倾了倾身。
他指尖轻轻点着木质的桌面,发出细微的叩击声。”尽君离开前交代得很清楚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,却带着某种金属般的质地,“凡是于宇智波有利之事,我们有权定夺。
这一点,您不必疑虑。”
富岳紧接着颔首,动作很轻,却斩钉截铁。”鹿久的意思,就是我的意思。”
自来也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。
他向后靠进椅背,目光从两人脸上移开,望向窗外被暮色浸染的树梢。
房间里能听见远处训练场隐约传来的苦无钉入木靶的闷响,一声,又一声。
“好。”
他重新看回来,三个字吐得很慢,“那我便直说。”
“第一,我要的并非警务部部长之位,一个副职足矣。
权柄非我所求——说实话,我只是想就近看着你们。
看着宇智波。”
他停顿片刻,让这句话的重量沉下去。
“第二,若此议不成,上忍班的归属,我会亲自出面收回。
以我的立场开口,你们留不住它。
这一点,你们心里应当有数。”
窗外的风声紧了,穿过檐角,发出低低的呜咽。
“第三,”
自来也的声音压低了些,却更清晰了,“老头子……猿飞日斩与你们之间的争斗,只要不波及村子,我与纲手、水门皆不会介入。
任你们自己去争。
但——”
他顿了顿,眼底掠过一丝极冷的光。
“倘若他敢再次动用那种 ** 亡者的禁术,秽土转生……那么,我们三人会亲自出手。
对付他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室内只剩下呼吸声。
自来也微微眯起眼,嘴角浮起一点近乎玩味的弧度。
他不再说话,只是静静等待着,仿佛在观察火焰如何舔舐干燥的柴薪。
奈良鹿久垂眸看着自己交叠的双手,指节微微用力。
富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他侧过头,与鹿久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眼神。
那眼神里没有惊讶,只有某种迅速沉淀下去的决断。
远处,最后一枚苦无钉入靶心的声音传来,格外清晰。
自来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五分鐘足夠漫長。
他打量著會議室裡每一張臉——那些宇智波的族人,眉頭緊鎖,呼吸壓得極低。
空氣裡飄著舊木料和墨水的氣味,窗外的光線斜切進來,將浮塵照得清晰可數。
沒有人開口。
這局面其實不算意外。
從踏進這扇門起,他就知道真正能做主的那個人不在。
宇智波燼閉關了,消息來得比風還快。
剩下這些,不過是守著族徽的影子。
他想起上次見面時,那雙眼睛。
溫和?或許吧。
笑起來甚至稱得上明朗。
可瞳孔深處藏著的東西,像淬過火的刀鋒,亮得刺眼。
那不是尋常的自信,是近乎固執的篤定——彷彿世間規則皆可踐踏,命運亦能徒手掰彎。
連永恆萬花筒那樣的血淚之路,在那人嘴裡也輕描淡寫。
沒有兄弟,沒有祭品,卻敢斷言自己必成。
狂嗎?
何止是狂。
所以他才會來。
一枚誘餌拋出去,對方若真如所料,必定會咬鉤。
畢竟籌碼夠重:上忍班的席位,對如今的宇智波而言,是喘息的縫隙。
而副部長?空銜罷了,給出去也不傷筋動骨。
拒絕才是愚蠢。
可現在……
他目光掃過長桌末端。
一位年長者攥緊了拳,指節泛白。
“自來也大人。”
終於有人出聲,嗓音乾澀,“此事……須等族長出關再議。”
呵。
預料之中的推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