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。”
纲手突然开口,声音像磨过的苦无,“他们爱怎么斗随他们去。
但有一条——”
她转过脸,眼里的光冷而硬。
“秽土转生绝不能现世。
否则,我们必须插手。”
自来也点了点头。
他没有看纲手,视线落在桌面的木纹上。
那些纹路扭结成团,像无数纠缠的根须。
村子的阴影已经浓得让人不愿直视,可他不能转身离开。
宇智波尽的话还在耳边响着:单靠波风水门一个人,撑不起这座即将倾塌的桥。
“先推水门上四代目的位置。”
纲手继续说,每个字都咬得清晰,“我和自来也留下来,帮他搭起自己的班底。
一步一步来。”
她停顿片刻,空气里浮起灰尘的味道。
“等根基稳了,听话的留着用,不听话的……”
后半句没说完。
但桌边的三人都听见了未尽的音节,像忍具包里暗器的冷光。
波风水门只是耸了耸肩。
两位长辈在规划,他听着便是。
风从窗缝钻进来,撩动他额前的碎发。
***
宇智波族地的空气是另一种质地。
没有风,但庭院里的树叶偶尔会无端颤动。
富岳站在回廊下,看着陆续聚集的人影。
上忍们的脚步声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。
可越是轻,那股绷紧的弦音就越清晰。
风间从暗处走出,袖口沾着未干的血渍。
鹿久跟在他身后,手里卷轴已经展开过半。
“止水回来了。”
风间说,声音平直得像报告天气。
富岳“嗯”
了一声。
那份公告发得潦草,字句敷衍得像随手撕下的便条。
没有解释,没有仪式。
只是某天清晨,族地边缘的岗哨多了一个沉默的身影。
有人瞥见止水眼角的旧疤,但没人开口问。
议论是有的,压得很低,像地底暗流的汩汩声。
可终究没掀起浪。
非常时期,许多非常的事都变得寻常。
宇智波尽站在训练场的高台上。
他没有看下面集结的人,目光落在更远的地方——村子中心火影岩的方向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苦无的刃柄,金属的凉意渗进皮肤里。
筹备工作已经铺开。
忍具的清点声、卷轴展开的窸窣、压低嗓音的交接……这些声音织成一张网,网住族地里每一寸空气。
某个瞬间,富岳抬起眼,正好撞上宇智波尽转回来的视线。
两人都没说话。
但某种东西已经在这沉默里交换完毕,像刀刃入鞘时那一声短促的咔嗒。
天色渐渐暗了。
族地边缘点燃了第一支火把,火光跳动着,把晃动的影子投在墙壁上。
那些影子拉得很长,长得像要触到村子的另一头。
夜色浓稠如墨,村子里的议论声浪却未曾停歇。
人们口中翻来覆去咀嚼的,终究是即将到来的那个位置由谁接替。
至于旁的事情,不过像石子投入深潭,荡开几圈涟漪便沉了底,再无人记起。
空气里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。
某些敏锐的眼睛已经察觉,那片聚居地的气氛不同往日。
巡视的身影在街巷间出现的次数,比以往密了许多,仿佛织就了一张无声的网。
陆续有风尘仆仆的人归来,踏入那道族徽高悬的大门,让原本肃穆的领地添上几分压抑的喧腾。
然而寻常人只看见表面的忙碌,内里真正的机锋,唯有站在高处、手握权柄的少数方能窥见全貌。
收缩,全面的收缩。
这是无声的命令。
所有散在外面的枝叶都被迅速收回,哪怕是最边缘的任务,也被要求以最快的速度了结、返程。
甚至那个以白眼洞察世事的古老家族,也做出了惊人的举动——只留下稀稀落落几个人看守祖宅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