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难道就能因此放任波风水门在木叶掀起腥风血雨吗?
绝不。
但若不如此,那双年轻的手又该如何握住权柄?
他僵在原地,思绪像缠死的线团。
“别绕弯子了。”
纲手的声音切了进来,冷得像冬夜的铁。
她抱臂站着,指节微微发白。
“千手一族的事,轮不到宇智波来评断。”
她盯着对面那双平静的眼睛,一字一顿:
“激怒我,让我和老头子互相撕咬——你做梦。”
空气凝了片刻。
宇智波尽只是轻轻耸了耸肩。
窗外的光斜切过他半边脸,另外半边陷在阴影里。
“我的目的很简单。”
他开口时,语速慢得像在数秒。
“等水门坐上火影之位,你们俩别急着离开木叶。
至少留一阵子,帮他挡一挡猿飞日斩的压力。”
“他一个人撑不住。”
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“当然,这对我也有好处。
你们虽然不喜欢宇智波,但更不会放任老头子乱来。
有你们在,他说不定真能收敛些。”
话说得直接。
直接得让纲手和自来也同时怔住。
两人对视一眼,从对方眼里读到了同样的错愕。
沉默像水一样漫开。
远处训练场传来苦无钉上木靶的闷响,一声,又一声。
若是今日不曾撞见那个宇智波家的男人,他们本已收拾好行囊,准备在助波风水门登上火影之位后便再度启程,隐入忍界的风尘之中。
可此刻,两人却陷入了某种凝滞的沉默。
对方的话语像细密的棘刺,扎进了他们原先笃定的计划里,叫人无法轻易安心。
的确如此。
哪怕波风水门坐上那个位置,只凭他一人,真能镇得住猿飞日斩与宇智波一族那潭深水吗?
自来也的声音先打破了寂静。”你难道就不担心?”
他向前半步,目光里带着审视,“若是我与纲手当真留下,凭我们的资历与实力,跻身长老席绝非难事。
我要进上忍班,奈良鹿久那位置也得挪一挪。
至于纲手——”
他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女子,“木叶医院本就是她一手建起的,日向日足又如何能不让?”
他是真的困惑。
眼前这位宇智波尽,为何显得如此从容?双方本是立场相悖之人,他却将谋划全盘托出,仿佛丝毫不在意他们可能构成的威胁。
纲手也抬起了眼。”自来也说的,正是我所想。”
她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像试探又像挑衅,“如何,宇智波家的小子,现在可觉得失算了?”
她难得在这人面前扳回一丝主动。
先前对话里处处受制,此刻抓住这点空隙,哪怕她并不真在乎什么医院权职,也想瞧瞧对方是否会露出一丝懊恼。
然而他们注定要落空。
宇智波尽的神情依旧平静,甚至眼底还浮着些许笑意。”后悔?”
他轻轻摇头,“二位多虑了。
我既然开口,自然早已想过这些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,“宇智波一族并不在意这些琐碎。
若是嫌麻烦,我现在便可派人请日足与鹿久回来。”
这话让纲手与自来也同时怔住。
“理由呢?”
纲手蹙起眉,声音里透出不解,“能说清楚么?”
自来也连忙点头。
不仅是他,连一直静立一旁的波风水门等人,也将视线投了过来。
宇智波尽却只是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某种看透的淡然。”各位似乎又忘了。”
他缓缓道,“我之前便说过,这片忍界终究以力量为尊。
猿飞日斩为何要弄出那么多曲折?根本原因,不过是他实力不足以服众,才不得不依靠那些盘外手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