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啊,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冰锥一样刺进空气里,“把事情想得过于直白了。”
自来也皱紧了眉头。
纲手的手指无意识地攥成了拳。
“现在,”
他继续道,目光扫过面前几张神色各异的脸,“我的意思,够明白了么?”
房间里很静,能听见窗外远处隐约的虫鸣。
壁炉里的火苗偶尔噼啪一声,爆出几 ** 星。
“即便波风水门坐上了那个位置,”
他顿了顿,每个字都吐得清晰而缓慢,“猿飞日斩和宇智波一族之间的角力,也不会因此停下哪怕一刻。
说不定,反而会变得更热闹。”
说完这句,他整个人向后陷进柔软的沙发里,眼帘半垂,仿佛对眼前的一切失去了兴趣。
波风水门站在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。
他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,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。
这些弯弯绕绕,他曾经确实不懂。
但最近这段日子,和那个人接触多了,许多原本模糊的脉络,渐渐在脑海里清晰起来,像蒙尘的玻璃被一点点擦亮。
他甚至为此悄悄做了一些布置。
所以,他心底并不完全认同那个人的判断——事情未必会走到最糟糕的那一步。
于是,他转向身旁三个面露忧色的年轻人,只是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,眼神里传递出“不必担心”
的讯息。
“简直……乱套了!”
自来也抓了抓自己那头白发,声音里满是烦躁,“怎么会这么麻烦?火影难道不是村子里权力最大的人吗?这规矩我不认!当年老头子接手的时候,可没听说有这么多的条条框框!”
听到这里,沙发里的人终于抬起眼皮,瞥了自来也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什么温度,倒像在看一件不太聪明的物件。
他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。
“醒醒吧,自来也。”
他的语调平直,没什么起伏,“猿飞日斩刚戴上火影斗笠的时候,手里的牌比水门现在能拿到的,还要差得多。
那时候,千手一族根本不买他的账,宇智波和日向那些大族,谁又真把他当回事?”
他停顿了片刻,似乎是在回忆,又像是在组织更锋利的词句。
“但他运气不坏,正好赶上第二次忍界大战开打。
千手一族不是向来以木叶创始者自居,高傲惯了么?他就用‘为了村子’这面大旗,引着他们往最危险的战场上冲。
一批接一批,人就这么填进去了,死得又快又彻底。”
壁炉的火光在他侧脸上跳动,映得那抹冷笑有些明灭不定。
“这还没完。
之后,他又抛出了柱间细胞实验这个诱饵。
利用千手对血脉力量的渴望,让他们自己走进实验室,心甘情愿地成为实验体。
结果呢?大部分人都没能活着走出来。
经此两遭,显赫一时的千手一族,也就差不多凋零殆尽了。”
他换了个更放松的坐姿,语气却依旧冰冷。
“对付当时那些不听话的长老,用的也是差不多的法子。
听话的,自然有好处;不肯低头的,就派去执行那些看似光荣、实则九死一生的任务。
一场大战打下来,木叶确实流了很多血,死了很多人。
可也正是在这片血泊里,所有反对的声音都被淹没了。
猿飞日斩的位置,从此才算真正坐稳了。”
他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水门,话锋也随之稍稍一转。
“但水门的情况,不一样。
猿飞日斩当年能成功,靠的是足够狠,把不服从的人都清理干净。
可水门你……”
自来也一时语塞。
喉结滚动了几下,却没能挤出半个字。
那些话像钝刀,一下下刮过耳膜。
他经历过第二次忍界大战的硝烟,亲身站在过尸骸堆积的战场上。
所以他知道——宇智波尽说的每个字,都沾着旧日的血腥气。
不是谎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