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强者来说,规矩就是张废纸。
宇智波尽的话像钝刀,一下下刮在听者的胸口。
原本觉得天大的事,到了这些人眼里,竟平常得如同晨雾散去的街道。
连部下的命也能摆上桌子谈交易。
这实在让人难以接受。
他的认知像摔碎的陶器,片片落在地上。
沉默了很久,他才低声问:“在掌权的人看来,人命到底算什么?”
“棋子。”
宇智波尽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“只看有没有用。”
“现在的木叶,我和猿飞日斩就像两个对弈的人。”
“整个村子就是棋盘。”
奈良鹿久忽然明白了。
是了——
刚才他一直想不通,为什么猿飞日斩这次来,连寒暄都省去,直接点破了宇智波尽的名字。
现在他懂了。
或许对那两人而言,牌早就亮在了桌面上。
现在的较量,不过是不想彻底撕破脸,还在规则里挪动着棋子。
门被推开时,两人谁也没起身。
空气里有种心照不宣的疲惫。
猿飞日斩进门时那句话还悬在梁上——交易,只是交易。
奈良鹿久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第三下,才把问题递出来:“那么……争斗算是停了?我们和那位,算是彻底讲和了?”
他问得有些迟疑。
眼前的局面像一团浸了水的棉,沉甸甸的,却抓不住形状。
宇智波尽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。
“停?”
他往后靠,椅背发出细微的吱呀,“早着呢。
宇智波和那老头子,从来就只有一条路走到黑。
想真正画上句号,除非某一方再也站不起来。”
“眼下顶多算是幕间休息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斜向窗外,“猿飞日斩手里还攥着不少牌,得等他退到暗处,才好一张一张打出来。
眼下他最要紧的,是把波风水门推到台前。
别的,都得让道。”
“咱们前些日子的动静让他觉着碍事了。
怕搅乱布局,这才急着上门谈条件,甚至舍得割下几块肉来。”
“看明白点,鹿久。
不是咱们赢了,是他暂时不想打了。
他有更要紧的棋要落子。”
奈良鹿久没接话。
他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。
下午听到那位大人愿意谈的时候,胸腔里那点雀跃此刻凉得透彻。
原来所谓胜利,不过是别人棋盘上一次刻意的让步。
更让他指尖发麻的是另一件事——从前他总觉得上忍班和解析班是重器,可方才那两人三言两语间,竟像在谈论桌上多摆了一副碗筷。
轻飘飘的,随手就能推过来。
原来自己握着的,从来不是刀柄。
他肩胛骨微微塌了下去。
对面的人瞥见了这细微的垮塌。
宇智波尽眼尾眯起一道极浅的褶。
“用不着摆这副样子。”
他声音放低了些,却没什么温度,“世上的道理从来简单,谁拳头硬,谁说话响。
老头子想拖时间,攒够了力气再回头咬死宇智波。
我虽猜不透他备了什么后手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,嘴角扯出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。
“可我也在等。
彼此彼此。”
“最近村子上面会乱一阵子,没空搭理我们。
宇智波也该沉一沉气。
高层那些浑水不必去蹚,眼睛盯紧警务部。
改革的步子,还得再踩快些。”
门被轻轻合上之前,那句话留在了空气里:“近期别来打扰。”
声音落下后的寂静中,另外两人站在原地,谁也没有立刻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