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对方撕开了所有伪装,他也懒得再披上礼貌的外衣。
条件摆出来了,这便是底线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富岳与鹿久的呼吸同时一滞。
真是……敢开口啊。
奈良鹿久尤其感到恍惚。
记忆里的三代火影从来不是这般模样——对外总是慈眉善目,对亲近者却严厉如铁。
而此刻这种近乎市井谈判的姿态,他生平第一次见到。
某种长久以来的印象,在这一刻碎成了粉末。
或许,这才是真实的他。
从前自己看不见,不过是因为站得不够高,不值得对方露出这一面罢了。
不过话说回来——
一个真敢提,一个也是真敢接。
猿飞日斩会接受吗?
奈良鹿久的手指在袖口里蜷缩起来。
他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,那种细微的嗡鸣贴着耳膜。
不可能,他在心里重复。
这已经不是谈判,而是将尊严放在地上践踏。
火影的颜面难道是可以这样随意丢弃的东西吗?这与跪地求饶有什么区别?
恢复名誉的部分尚在情理之中。
但张口就要走木叶的上忍班与解析班?尤其是后者,那是情报的中枢神经。
猿飞日斩若是点头,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。
至于要求火影亲自处置自己的亲信,更是荒诞到令人发笑。
还有那个禁术——尸鬼封尽。
奈良鹿久几乎要摇头了。
那根本是痴人说梦。
所以,当他看见宇智波尽提出这些条件时,喉咙里已经堵上了劝阻的话。
为这点事彻底撕破脸,不值得。
木叶的稳定比一时的意气更重要。
然而,他没能发出声音。
猿飞日斩的声音先一步切断了空气。
“鹿久和亥一的名誉,可以恢复。”
话语落下,像一块冰坠入寂静的水面。
“上忍班与解析班,可以移交给宇智波。”
火影的语调平稳,听不出波澜,“条件是,在四代目选举期间,宇智波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扰进程。”
奈良鹿久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但举报者不能交给警务部。”
猿飞日斩继续说,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,“那会动摇火影的权威。
绝无可能。”
他略作停顿,仿佛在权衡某个无关紧要的细节。
“我最多能做的,是宣布他们有罪,然后调往边境防御部队。”
火影的声音里掺进一丝极淡的、几乎无法捕捉的冷意,“当然,抵达边境后,一周之内,他们会彻底消失。”
最后,是关于那个禁术。
“尸鬼封尽……”
猿飞日斩抬起眼,目光掠过宇智波尽的脸,“可以。”
奈良鹿久站在原地。
他感觉脚下的地面似乎软化了,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而陌生。
耳朵里响起一阵空洞的鸣音,盖过了所有其他声响。
刚才……听到了什么?
火影答应了?
那些苛刻的、近乎羞辱的条件,就这样……被接受了?
不,重点不在这里。
奈良鹿久的思维像生锈的齿轮,艰难地转动。
重点是,为什么?为什么如此轻易地交出两个要害部门?为什么连禁术都愿意给予?
然后,他捕捉到了火影话语里那丝冰冷的余韵。
——抵达边境后,一周之内,他们会彻底消失。
不是保护,而是清理。
不是因为要保全那些人的性命,而是因为,将他们交给宇智波,等于承认火影无力庇护自己的下属。
那才是真正不能触碰的底线。
颜面。
仅仅是颜面。
至于尸鬼封尽……奈良鹿久忽然明白了。
那禁术需要施术者付出生命。
对于坐拥整个木叶秘藏的火影而言,它或许根本不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