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裤缝的布料,粗糙的触感让他稍微定了定神。
有人清了清嗓子。
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日足没有抬头,却能感觉到那些视线仍未移开。
它们在等待,耐心地、沉默地等待着他的回应。
每一秒都被拉得极长,长得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嘶嘶声。
他该说什么?能说什么?大脑里一片空白,先前准备好的所有说辞此刻都碎成了粉末。
那个名字——他自己的名字——像一块烧红的铁,烙在所有人的意识里。
推举?不,这是通牒。
用最温和的方式,递来最无法拒绝的选择。
窗外掠过一阵风,吹得窗棂微微震颤。
日足终于抬起眼,目光掠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。
那些脸上没有表情,或者说,所有的情绪都藏在了眼底深处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却只发出一点干涩的气音。
烫手的位置。
他仿佛已经摸到了椅背的轮廓,木头的纹理,以及那下面暗藏的无形尖刺。
日向一族无法置身事外。
宇智波与三代目的视线同时落在这边时,日足便明白——没有退路了。
指尖在袖中微微发颤,胸腔里的心脏撞得肋骨生疼。
可他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,脸上寻不到半分异样。
宗家的礼仪早已刻进骨髓,哪怕掌心渗出冷汗,姿态也不能垮。
但思绪早已翻腾如沸水。
两方同时发难,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。
若是拒绝任何一方,等于将两边都推成敌人。
窗外的蝉鸣忽然尖锐起来,刺得耳膜发胀。
“真是……够狠。”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在空气里,轻得像叹息。
为什么偏要选在同一天?连半点周旋的余地都要掐灭。
但至少,此刻还不需要立刻表态。
上忍会议上总不至于逼他当场站队——虽然那审视的目光已织成密网,缓缓收拢。
时间不多了。
他清楚。
另一端,猿飞日斩的指节叩在桌沿。
一下,又一下。
宇智波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他脊背发凉。
是算计好的吗?日向是否早已暗中倒向那边?疑虑如藤蔓缠绕喉头,但他已没有回头路。
棋子落下便不能重来,哪怕此刻胸腔里翻涌着被愚弄的怒意,也只能看着流程继续推进。
投票开始了。
日向长老的席位毫无悬念。
当宇智波与火影两方同时提名时,全场举起的森林般的手臂里,没有一只敢迟疑。
日足看见自己的名字被高高挂起,像祭品被抬上神坛。
真正的较量在后续两个名额。
富岳。
秋道取风。
猿飞日斩原以为会是势均力敌的拉锯。
可当奈良鹿久起身走向投票箱时,他忽然察觉不对——那步伐太过干脆,甚至没有往自己这边瞥一眼。
紧接着是山中,是秋道……猪鹿蝶三族的代表,一个接一个,将木牌投入了宇智波富岳的漆盒。
最后连秋道取风本人也站了起来。
那肥胖的身影在晨光里拖出沉重的影子,他握着属于自己的那块木牌,径直走向了对面。
咔嚓。
猿飞日斩听见某根弦崩断的声音。
他猛地撑住桌面站起来,木纹被指甲刮出细白的痕。
视线死死钉在奈良鹿久低垂的侧脸上——那平静的姿态,比任何挑衅都更锋利。
背叛。
这个词汇带着铁锈味,碾过他的齿缝。
猪鹿蝶三族看似分立,最终却只传出一个声音。
奈良鹿久的手指在桌沿敲了敲。
昨日一切如常,今日立场骤转。
猿飞日斩的眉间拧出深痕。
他从不认为自己愚钝——尽管这些年来,他时常倚重那位奈良族长的谋断。
能悄无声息地让千手扉间消失,能让千手、漩涡、旗木这些姓氏逐一沉寂,他掌心的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