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们三三两两地聚着,神情松弛。
正式的仪式尚未开始,此刻的随意倒显得合情合理。
话题的焦点很集中,几乎都绕不开即将揭晓的那个名字。
过去的情形不同。
那时,火影的人选总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意味,所谓的票选更像是一道必须走完的过场。
如今不同了,宇智波的身影强硬地挤了进来,局面便有了争抢的意味。
“除了富岳,还能有谁呢?”
有人压低了声音说。
旁边的人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会场另一侧那些沉默的忍族代表。
宇智波的声势谁都看得见,那么多家族明里暗里地靠拢过去,力量已经织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网。
议论声嗡嗡地响着,像夏日午后的蝉鸣。
角落里,转寝一族和水户门一族的人安静地待着,姿态放得很低。
他们的族长不久前才死去,尸骨未寒,但会场里已经没多少人真正在意了。
木叶常把“羁绊”
挂在嘴边,可现实往往比语言更锋利。
除非涉及切身的利害,否则逝去的人很快就会被遗忘。
这两族失去了支柱,往日的骄矜早已从他们脸上褪去,只剩下一种小心翼翼的收敛。
他们清楚,家族往后的处境,恐怕连维持现状都艰难。
此刻的沉默,是一种不得已的自我保护。
与平民区域的嘈杂相比,各大忍族的席位笼罩在一片克制的寂静里。
猿飞日斩坐在其中,面沉如水。
一天的时间并未抚平他眉间的沟壑,那层阴郁反而沉淀得更深了。
战争结束的消息带来了一丝宽慰,但这点宽慰立刻被更沉重的损失碾得粉碎。
猿飞一族付出的代价,让他心口发紧。
他的视线偶尔会掠过某个方向,那里坐着志村团藏。
那目光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被强行按捺下去的冰冷的东西,像是淬过毒的刀锋,藏在鞘里嘶鸣。
如果不是场合不对,那股翻涌的恨意几乎要破体而出。
他耗费了多少心血,用了多少不足为外人道的手段,才将家族经营到今日的规模?可团藏的一次行动,就几乎将这一切葬送干净。
这股恨意并不只针对一个人。
那死去的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,还有叛离的大蛇丸,他们的面孔也在他脑海里闪过。
他知道他们事先知情,甚至是同谋,却没有一个人向他递来半点风声。
如果那两个老家伙还活着,他绝不会让他们好过。
在对付宇智波这件事上,团藏或许还有利用的价值,但那两个老东西算什么?要力量没有力量,要根基没有根基,他们手里那点权柄,不过是他当初随手给予的施舍。
没有他的默许,他们什么都不是。
这样的角色,连让他正视的资格都欠缺。
死亡并非终结。
他们身后盘踞的家族,早已被刻入复仇的名单。
但不必急切。
待手中的力量梳理清晰,一切布置妥当之后——
在卸下重任之前,转寝与水户门两族,都必须为逝去的猿飞一族殉葬。
还有那个名字……大蛇丸。
胸腔深处传来一阵钝痛。
那是他亲手浇灌培育的幼苗,如今却站在了对立的位置。
调查的结果更如冰锥刺入骨髓:大蛇丸竟亲自伸出了手。
视线移向那道苍白的身影时,杀意如潮水般无声漫起。
然而场中两人——大蛇丸,团藏——谁也没有投来丝毫在意。
他们确有倚仗的资本。
大蛇丸本身的实力早已踏入影的领域,与猿飞日斩不相上下;身后更聚集着一批追随他的忍者,整体势力不逊于根。
团藏则更直接。
掌握着根的他,从未将猿飞日斩的威压放在眼中。
如今两人联手,且都已对猿飞一族出手,这本身便是最清晰的宣言。
“老师,该进入正题了。”
嘶哑的嗓音缓缓荡开,像蛇滑过枯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