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宇智波尽那双眼睛。
那次短暂的对话里,对方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,只是摆了摆手,像拂开一片无关紧要的灰尘。
当时他不明白那种近乎漠然的态度从何而来。
现在他忽然懂了。
灯芯啪地爆开一 ** 星。
奈良浩司的声音响起来,不高,却压过了所有细碎的声响:“浩司君说得对。
对待敌人,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。”
这句话落下后,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有人轻轻叹了口气,很轻,几乎听不见。
止水抬起眼,视线扫过一张张脸。
那些脸上没有愤怒,没有激动,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笃定。
仿佛他们讨论的不是生死,而是明天该不该下雨。
这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有分量。
他放在膝上的手松开了。
原来是这样。
他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够坚决,是自己还抱有幻想。
但现在他明白了,问题不在于他相信什么,而在于他坐在哪里。
当他选择走进这间屋子,坐在这个位置,有些东西就已经定了。
不是对错的问题,是位置的问题。
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,最后一缕光从纸门的缝隙里溜走。
有人点亮了另一盏灯,昏黄的光晕扩散开,将众人的影子拉长,投在墙壁上,交织成一片晃动的暗影。
止水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旧木头、茶渍和墨的味道。
他开口时,声音比想象中平稳:“我需要两个小时。”
桌边的人们看向他。
“两小时后,我会用忍鸦传信。”
他继续说,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,“给富岳族长的信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
有人点了点头,有人将茶杯放回桌上,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。
奈良浩司抬起眼,看了他片刻,然后移开视线,望向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天空。
止水站起身。
木地板在脚下发出细微的 ** 。
他拉开门时,夜风涌进来,带着庭院里泥土和青草的气息。
他没有回头,径直走进渐浓的夜色里。
门在身后合拢,将灯光和那些目光关在了里面。
奈良浩司脸上浮起笑意,跟着应了一声。
“行,那就这样。”
“各自去准备吧。”
“今夜的事,关系到我等今后的路。”
“所以,绝不能失手。”
“还有你,止水。”
“劝人的本事我或许不如尽,但我对自己看人的眼光还算有把握。”
“你嘴上应了,心里却未必真明白——村子里那套火之意志,这些年讲得太响,听得人耳朵起茧。”
“不过,无妨。”
“等空下来,我带你看看这个忍界真正的模样。”
“在场这些家族能一路走到今天,靠的可不是运气。”
“当然,不是今晚。”
“任务结束之后,时间多的是。”
“但话说回来。”
“无论你现在懂或不懂,今晚的事绝不能出岔子。
哪怕糊里糊涂,也得先把事情办成。”
“因为今夜这一着——”
“是我们向火影那边挥出的第一刀。”
“只许成,不许败。”
止水轻轻颔首。
他当然听得出奈良浩司话里的顾虑——对方是怕自己这里掉链子。
想到这儿,他嘴角抿出一丝苦味。
几个月前,他还以为能挽救宇智波的,全族上下只剩自己一个。
那时的他,心里满是无奈。
偌大的宇智波,怎么尽是些眼界短浅之徒?
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