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无法像老师那样，用沉默默许许多事情的发生。
他只能离开，带着一种近乎溃败的清醒。
街道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朝着水门家的方向走去，心里某个角落再次被无声地击碎。
茶盏在指尖转了个圈，温热的触感沿着陶瓷表面蔓延。
他躺回那张吱呀作响的藤椅，目光投向院墙外逐渐暗淡的天光。
远处有乌鸦掠过枯枝，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短促而干涩。
真是个，容易摆布的家伙。
他闭上眼，鼻腔里还残留着刚才那杯粗茶的涩味。
任何地方都一样——那些声称坚守道义的人，脊背总是挺得笔直，却也最容易被什么东西绊住脚。
恶徒丢开刀剑，或许就能换得一声叹息；可若是所谓的好人衣角沾了半点泥，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便立刻不同了。
所以最初才会选择那样对待自来也。
你是个好人啊。
这句话在唇齿间滚过时，带着某种近乎嘲弄的甜腻。
猿飞日斩做了那么多事，你怎么反倒站在他那一边？你挂在嘴边的公道，此刻又摆在什么地方？
老套。
太老套了。
这种把戏在他记忆里早已被翻来覆去用到褪色。
先将人捧到半空，再抽走脚下的 ** 。
看着对方悬在那里，上不得也下不来。
“真是……简单啊。”
他对着空荡荡的庭院低语，声音散进傍晚渐起的风里。”凭你的心思，也敢来摸我的底细？”
背影消失在街角时，他眼里连半点波澜都没留下。
所谓三忍，除开大蛇丸还能让人多瞧两眼，另外两个实在不值一提。
纯粹的好人？这种存在往往走不到最后。
最容易受委屈的，就是这种人。
纲手还算明白。
在二代目身边待过，总归学了点东西。
知道村子眼下没有自己的位置，索性不回来。
可自来也呢？明明看什么都不顺眼，何必回到这片泥潭里？留在外面，天地广阔，谁管得着你。
偏要踏进来，从旁观者变成局中人。
难道不明白，只要踏进木叶的大门，便已经入了局吗？
罢了。
他翻了个身，藤椅发出绵长的 ** 。
这些事，和他有什么关系。
最后一滴茶汁滑过喉头，留下淡淡的苦。
他重新陷进椅背的弧度里，任由暮色一点点爬上肩头。
………
街道另一头，自来也的脚步越来越慢。
胸口堵着什么，沉甸甸的。
可除此之外，还有种说不清的不对劲。
他忽然站定，眉头拧在一起。
等等。
自己这趟过来，不是为了试探宇智波尽的实力吗？
宇智波和村子高层的对峙早已摆在明面上，根本不需要特意确认。
动手才是关键。
只有真正交一次手，才能透过招式与查克拉的流动，去印证大蛤蟆仙人梦境中的碎片。
他真正想知道的，是那个男人是否真是预言中的——
可刚才发生了什么？
对方从一开始就握住了谈话的方向，三言两语便将话题扯到别处。
等他反应过来，人已经站在了族地之外。
掌心渗出薄汗。
自来也咬住后牙，脸颊的线条骤然绷紧。
自来也停下脚步。
他盯着脚下被月光拉长的影子，忽然觉得刚才那场对话像个拙劣的玩笑。
被看穿了吗？
不，应该不可能。
那个叫宇智波尽的男人又没有预知的能力，怎么可能洞察他藏在心底的念头？
所以这一趟……等于白去。
想到这里，他抬手按了按额角。
有种折返回去的冲动在胸腔里撞了几下，最终还是沉了下去。
算了。
已经没那个兴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