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之间忽然静了下来。
远处孩子的笑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,只剩风穿过叶隙的沙沙声,一阵紧,一阵松。
自来也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,忽然想起水门提起他时的神情——那孩子说“尽很可靠”
,语气里带着罕见的信赖。
可现在坐在这里的人,却像一柄已经出鞘半寸的刀,光映在脸上,都是冷的。
“如果……”
自来也深吸一口气,“如果我要拦呢?”
宇智波尽抬起眼。
他的瞳孔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,像两口井,望进去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你不会。”
他说得依旧平静,“因为你心里清楚——这场仗早晚要打。
不是我,也会是别人。
不是现在,也是明年、后年。
烂透的木头,你补得了一处,补不了整根梁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划了一圈。
“自来也大人,你是个好人。
但好人最怕做选择,因为选哪边都觉得亏欠。
所以你今天来,其实早就知道答案了,不是吗?”
自来也没有说话。
茶气袅袅上升,在他眼前散成薄雾,又慢慢淡去。
他忽然觉得很累,像走了很远的路,一抬头发现还在原地。
“我只是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又咽了回去。
“只是不想亲眼看见它发生。”
宇智波尽替他说完了,“理解。
所以喝完这杯茶,你就当今天没来过。
继续写你的书,找你的预言之子。
木叶的烂摊子,让该收拾的人来收拾。”
杯里的茶终于凉透了。
自来也端起来一口喝完,苦味从舌尖一直漫到喉咙底。
他放下杯子,起身时木廊吱呀响了一声。
“尽。”
他第一次省去了姓氏,“如果……如果真到了那天,别伤平民。”
宇智波尽也站了起来。
他比自来也矮半个头,可站在那儿,背挺得笔直,像棵早就扎稳了根的树。
“这话,你该对火影说。”
他淡淡道,“宇智波要的从来不是 ** ,是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至于手段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,嘴角那点笑意终于彻底淡去。
“得看对方,肯不肯给活路。”
自来也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他转身朝来路走去,木屐声在廊下渐行渐远,最后消失在院门之外。
宇智波尽站在原地没动。
他听着那声音彻底消失,才慢慢坐回几前,拎起茶壶,又倒了一杯。
茶汤在杯里晃了晃,映出他半张脸——没表情,也没波澜。
枫叶又落了一片,这次飘到了茶盘边上。
他伸手拂开,指尖碰到陶盘,凉意顺着皮肤渗进去。
天,快要黑了。
自来也感到一种 ** 的寒意。
仿佛所有隐藏的情绪都被摊开在光线下,无处遁形。
这怎么可能?他选择离开村子的真正原因,从未向任何人吐露。
旁人只当他是在为创作搜集素材。
一个宇智波,凭什么能看穿?
他脊背一僵,汗毛倒竖,话已冲出口:“这些……你怎么会清楚?”
“推理而已。”
宇智波尽的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,“你是木叶的三忍之一,许多痕迹早就留在明处。
你的来历、走过的路、结交的人……只要愿意梳理,甚至不必动用特殊权限,就能拼凑出大概。
结合当下的局势、那位火影大人的脾性,以及你最终做出的选择——从结局往回推想过程,并不困难。
稍微动动脑筋就能办到。”
他没有说谎。
虽然对自来也的认知源于记忆中的记载,但考虑到即将到来的和平与潜在的冲突,宇智波一族早已对火影一系的要员进行了逐一剖析。
找出弱点,才能预备对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