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着说道,“没能远迎,实在失礼。
请过来喝杯茶吧。”
他热情地招呼客人坐下,亲手开始沏茶。
对于这位白发男人,宇智波尽怀有敬意。
看过原著故事的他很清楚,许多读者都为这个人物感到遗憾。
虽然自来也有不少小毛病,尤其对妙木山过分忠诚,甚至能舍弃木叶的护额——但除此之外,这个人值得尊重。
自来也站在那儿,一时忘了该说什么。
他见过许多人,却从没遇见过这样的眼神——清澈得像深秋的井水,却又映不出半分情绪。
那张脸确实年轻,甚至称得上漂亮,可嘴角那点笑意却像刻上去的,不深不浅,恰好停在礼貌与疏离的分界线上。
“你……”
自来也张了张嘴,声音比预想中干涩,“你好像很确定我的立场。”
宇智波尽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转身走向廊下,木屐敲在石板上的声音很轻,一下,又一下,像在数着什么。
庭院里的枫叶还没红透,边缘已经蜷了起来,风一过就簌簌地响。
“立场?”
他终于开口,却像在自言自语,“那东西对你来说,从来不是非黑即白吧。”
自来也跟了上去。
他闻见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茶涩味,混着泥土被晒暖的气息。
远处有孩子在跑,笑声脆生生的,隔了几重墙传过来,反而显得这院子格外静。
“猿飞老师是我的师父。”
自来也停下脚步,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,每一次都像在提醒自己,“我离开村子,也不是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什么不重要。”
宇智波尽打断了他,语气里没有不耐烦,反而像在陈述一个早就晾干的事实,“你走,是因为你待不下去。
你回来,也不是为了帮他。”
廊下的阴影斜斜切过他的侧脸。
有那么一瞬间,自来也觉得眼前这人根本不是个少年——那眼神太老了,老得像把几十年的光阴都压成了薄薄一片,嵌在瞳孔深处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自来也忽然笑了,笑声有点哑,“我确实不会站队。
可你不怕吗?万一我这次就是来当说客的呢?”
宇智波尽转过头,目光落在他脸上,像在打量一件陌生的器物。
“你不会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“你要是真想替他说话,进门第一句就不会是试探。
你会直接告诉我,火影想谈条件。”
风又起了,这次卷了几片叶子扑到廊内。
一片落在宇智波尽的袖口上,他拈起来,对着光看了看叶脉,然后松手任它飘走。
“自来也大人。”
他换了称呼,语气却没变,“我们之间不必绕弯子。
你问我为什么尊重你——因为你这人活得别扭,却别扭得挺真实。
讨厌战争,又不得不打;信不过高层,又舍不下师徒情分。
躲到外面写书也好,找什么预言之子也罢,说到底,不就是找个理由不回来面对烂摊子吗?”
话说得直,却没什么刺。
就像用钝刀划开皮肉,疼是疼,但不见血。
自来也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起离开木叶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,云很高,阳光白得晃眼。
他背对着火影岩走出大门,一次都没回头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,这次声音低了下去,“我确实在逃。”
宇智波尽点了点头,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承认。
他抬手示意走廊尽头——那里摆着一张矮几,两杯茶还冒着热气,显然早就备好了。
“茶要凉了。”
他说,“私人交情归私人交情。
至于公事……你今天来,应该不只是为了听我分析你吧?”
自来也跟着他走过去。
茶是温的,入口微苦,过后却有点回甘。
他握着杯子,指尖感受着陶壁传来的暖意,忽然觉得这场对话从一开始就被对方捏在了手里。
“宇智波要动手了,对吗?”
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