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发男人将视线投向坐在阴影中的奈良浩司。
“浩司君,”
他的声音很平稳,“你来解释吧。”
奈良浩司点了点头。
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,富岳的表情从茫然逐渐转向恍然,最后凝固成一种混合着苦涩与钦佩的复杂神色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他长长吐出一口气,像是要把胸腔里积压的东西都排出去,“你们这些算计人心的家伙,手段真是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,没把那个词说完整。
“我们动手,团藏会以为是日斩的报复,日斩则会认定是团藏的栽赃。
他们互相猜忌,又不能撕破脸质问对方——妙,确实妙。”
富岳向后靠进椅背,木料发出轻微的 ** 。
“现在回想我当族长那些年,被日斩逼到那种境地……呵,我确实不够聪明。”
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。
“这件事我接了。
保证让那两位长老走得安静,不会有一丝痕迹指向宇智波。”
他悟了。
叹息声落下时,承诺也随之落地。
但宇智波尽和奈良浩司脸上都没有露出松动的神色。
相反,奈良浩司转向了主座上的男人。
“尽君,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计划虽然由我提出,但眼下真是合适的时机吗?团藏那边的动向我们至今没能摸透,万一撞在一起……”
即便已经听过解释,不安仍像水底的暗流在他胸腔里涌动。
宇智波尽却笑了。
“不必担心。”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,“如今的宇智波,拳头够硬。
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阴谋不过是纸糊的玩意儿。
至少自保绰绰有余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“对了,正好有件事——”
墙角边蹲着的白发男人,木屐底沾着午后的尘灰。
护额上的“油”
字被阳光晒得发亮,他盯着街对面温泉馆飘出的水汽,喉结动了动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。
两个小时了。
从居酒屋到钱汤馆,木叶的街道走了一遍又一遍,那些晃过的面孔和笑声却像隔着一层雾,怎么也落不进心里。
烦。
那种闷着的、缠在胸口的东西,越绕越紧。
昨天见过老头子。
火影办公室里的烟味比记忆中更重,老人说话时,皱纹里嵌着疲惫。
宇智波的姓氏被反复提起,像一根刺,卡在木叶的喉咙里。
十二岁。
听到那个年龄时,他下意识捏了捏手指。
十二岁的孩子,手上已经沾了雷影的血?他晃了晃脑袋,白色长发扫过肩头。
不该这样的。
他记得战场上的宇智波。
那些红眼睛在厮杀时会亮得骇人,偏执,但背后从不留空隙。
同伴。
这个词滚过舌尖,带着铁锈似的涩味。
为什么就是不听劝呢?墙角一块碎石子被他用木屐尖碾进土里,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
更深的困惑来自几天前。
妙木山的岩洞深处,大蛤蟆仙人混浊的嗓音像从水底浮起:“恶魔之子……已转生至此世……”
预言的回声黏在耳膜上,甩不掉。
是那个叫尽的孩子吗?念头一起,脊背莫名发凉。
他抓了抓头发,仿佛这样就能把乱麻般的思绪理出个头绪。
算了。
他撑起膝盖站起来,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响。
先找水门吧。
那孩子向来清醒,或许能剥开迷雾,看清几分真实。
至于宇智波的天才……总得亲眼见见。
杀了三代雷影。
这五个字沉甸甸的,压得人呼吸都缓。
后生可畏啊。
他扯了扯嘴角,却笑不出来。
头疼。
真的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