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的是,奈良鹿久也正好转过头。
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。
鹿久瞬间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味。
他嘴角抽了抽,额角几乎冒出黑线。
确实,和浩司猜的一样,他现在如履薄冰。
不过幸好,猿飞日斩的注意力不在这里。
否则那位大人大概会气得发抖——这眼神,简直像在嘲讽谁呢?
此刻的猿飞日斩,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感到不对劲。
三位长老同时弃权,连大蛇丸也退出了。
尤其是团藏。
烟雾在指间缠绕,像某种不安的具象。
猿飞日斩坐在那张宽大的椅子后,视线穿过弥漫的灰白,落在对面那个总是皱着眉头的男人身上。
房间里很静,只有烟草燃烧时细微的嘶响。
他吸了一口,让那股辛辣沉入肺腑,再缓缓吐出。
这动作重复了许多次,仿佛能借此理清些什么。
“鹿久,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压得很平,听不出波澜,“你来告诉我。”
奈良鹿久抬起眼。
火影办公室的窗户关着,午后的光线被滤成浑浊的暖黄,落在三代目的脸上,却照不进那双眼睛深处。
那里结着冰,藏着某种锐利的东西。
他感到舌尖泛起熟悉的苦味——每当被卷入这些影子的游戏时,总会这样。
“我猜不到。”
鹿久实话实说,嘴角向下撇了撇,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。”那几位大人的心思,从来就没放在明处。”
日斩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又吸了一口烟,看着烟灰无声地断裂,跌落在堆满卷宗的桌面上。
放弃。
这个词在他齿间滚过。
志村团藏会放弃在五影面前露脸的机会?那个身影,那个连梦里都在攫取权柄的老友,会甘心将舞台让给两个年轻人?还有大蛇丸,自己曾经最得意的 ** ,那双蛇一样的眼睛里,何时映出过“退让”
二字?
不对劲。
空气里飘着不对劲的气味,像雨前泥土的腥,像铁器悄悄生锈。
转寝小春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响着,干脆,甚至带着点催促,打断了他先前的沉思。
投票取消了,她说。
只剩下两个名字:波风水门,还有宇智波尽。
就这么定了,明天村口集合,出发。
话语落下,她便和其他两位顾问交换了眼神——那是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,浑浊而沉重——然后一同离开了会议室。
当时在场的其他人呢?平民们笑着,谈论着酒馆和即将到来的和平,三三两两散去,脚步声轻快。
他们看不见水面下的暗流。
但各家族的族长们,那些人的脸孔他还记得,没有笑容,只有紧锁的眉头和交换目光时的凝重。
他们嗅到了。
权力场里待久了,对危险的嗅觉总会变得格外灵敏。
“不是他们的性格。”
日斩重复道,更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烟已燃到尽头,烫到了手指,他才猛地将它摁熄在陶制的烟灰缸里,发出一声轻微的“滋”
。”舍得放弃这么大的事……我心里不踏实,鹿久。
总觉得要出问题,在我离开村子的时候。”
他站了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鹿久。
窗外是木叶隐村,是他守护了大半辈子的地方。
一片树叶缓缓旋转着落下。”我前脚走,后脚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。
那把可能从背后刺来的刀,刀柄握在谁手里,他几乎能看见那模糊的轮廓。
奈良鹿久看着火影的背影。
那肩膀似乎承担着看不见的重量。
他想起会议结束后,日斩叫住他时简短的眼神。
跟上来。
没有多余的字。
于是他就跟来了,从喧闹的会场走进这间被烟雾和寂静填满的屋子。
“或许,”
鹿久斟酌着词句,每个字都像在布满碎石的路上小心挑选落脚点,“他们的目标,并不在五影会谈本身。
或者……不在那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