拳头砸在桌面上,震得笔筒里的卷轴跳了跳。
“你还能嚣张多久呢?”
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低语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磨出来的碎冰。
宇智波尽必须死——但不是现在。
现在他需要奈良鹿久的脑子,需要那双总是半垂着的眼睛里藏着的算计。
暗部送来的报告摞在抽屉最底层,字句干净得像洗过的骨头:没有私下联络,没有可疑的痕迹,每一次献策都精准地卡在要害上。
暂时,还能用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,云层压得很低。
他推开窗,让傍晚湿冷的风灌进来,吹散屋里淤积的烟味。
纲手和自来也……想到这两个名字,他鼻腔里哼出一声极轻的嗤笑。
一个流着千手的血,骨子里刻着对宇智波的敌意;另一个满世界追着虚无缥缈的预言之子跑,心里装着一整个忍界的悲欢。
他们当然不会和自己坐在同一条船上——可那又怎样?只要把宇智波摆在他们眼前,那双拳头和那些通灵术就会自然而然地转向该去的地方。
情绪不稳定的家族,怎么能执掌火影的名号?自来也再天真,也该明白这个道理。
至于团藏……
他眯起眼睛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上粗糙的木纹。
让根在暗处动吧。
让那两个人挡在前面。
让波风水门站在光里。
而自己只需要退后半步,藏在所有人的身影之后,慢慢地收网。
一场雨终于落了下来,起初是零星的几点敲在窗台上,很快就连成了绵密的淅沥声。
他关上窗,走回桌前,抽出一张新的信纸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顿了片刻,墨迹晕开一小团深蓝。
“时机快到了。”
他写下第一行字,手腕稳得像一块石头。
猿飞日斩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指尖在桌面上敲击了三次后,他唤来了藏在阴影里的部下。
命令简短:将情报送至团藏手中。
当那道黑影融入走廊的昏暗,他肩胛骨才稍稍松弛下来。
其实这番举动毫无意义。
宇智波尽独自斩杀三代雷影的消息,像一滴滚油落进冷水,瞬间炸遍了每个忍村的耳膜。
根须早已渗透土壤深处——那些盘踞各处的忍村内部,怎会缺少倾听的耳朵?如此震动忍界的事,团藏怎么可能需要经由他来知晓?
甚至关于事件褶皱里的细节,团藏掌握的碎片或许比火影办公室里的还要细密。
所以当暗部复述完命令,团藏只是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嗤笑。
他挥了挥手,像拂开一粒灰尘般打发走了传话者。
门轴转动的声音消失后,房间里只剩下烛火舔舐空气的微响。
“猿飞啊猿飞……”
他对着摇曳的光晕低语,“你这点心思,未免太瞧不起人了。”
需要他来传递?这种层级的消息,他自己的网络收获得更快。
现在才抛过来,无非是想借他的手去碰宇智波那簇火。
真觉得他团藏蠢到会直接伸手去抓炭块吗?单靠几句流言就想撼动那个家族?未免天真。
不过——也罢。
表面功夫总得做足。
你递过来一场戏,我便陪你演上半场。
互相涂抹脂粉,互相戴上面具,倒也有趣。
他不傻。
那位坐在火影席上的同窗每个眼神背后的算计,他都嗅得清楚。
可即便清楚,这桩差事他还是会接。
他明白自己为何还能站在这里——阴影需要一道承担污名的墙。
倘若连这点用处都失去,第一个要抹掉他存在的,恐怕就是如今给他下令的人。
这些年来他并非没有准备。
根部的核心早已化整为零,人员、器械、那些不能见光的资料,像渗入地下的暗流般悄悄转移出了木叶的围墙。
但若能选,他仍不愿彻底离开。
原因再简单不过:整片大陆上,唯有火之国的土壤最肥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