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,唯有一条底线。
倘若大野木真的选择在此刻掀起波澜,那么他的立场不会有丝毫犹豫——必定站在宇智波尽这一边。
因为他们来自同一个村落,衣襟上绣着相同的纹章,是背靠背的同伴。
大野木怔住了。
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望向宇智波尽,随即,那目光里的温度便急速褪去,凝结成坚硬的冰棱。
他的身体开始轻微地颤抖,并非恐惧,而是被一股汹涌的怒意冲击着胸腔。
片刻的寂静,仿佛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。
然后,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话语:
“如果……我拒绝呢?”
“宇智波尽,容我提醒你。”
“脚下这片土地,名为土之国,并非你们火之国的庭院。”
“做客,就该有做客的规矩,太过张扬,并非明智之举。”
这无疑是威胁。
此处是他的疆域,是他的主场。
他绝不相信,为了一个已经失去呼吸的躯体,对方敢在这里与他兵刃相向。
可惜,他估算错了。
宇智波尽听到这番话,眼中那点凶光骤然暴涨,如同被点燃的荒野。
他没有丝毫迟疑,视线便如铁钩般攫住了大野木。
声音不高,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寒意:
“那么,只能说声对不起了。”
“与岩隐为敌,非我所愿。
但承诺这种东西,一旦出口,便重过千斤。”
“我既然应承了别人,又收下了相应的酬劳,这件事,就必须有个了结。”
“答案很简单。”
“你要战,我便战。”
宇智波尽站在那里,周身弥漫着一种无需言说的强横。
他此刻所拥有的力量,便是他所有底气的来源。
在这个以拳头衡量道理的世界里,足够的实力,本身就是一种特权。
至于可能引发的后果?比如搅乱了五影之间那脆弱的和平会谈?
呵……
那与他何干?
若是猿飞日斩对此感到不满,大可以亲自前来,与他“好好谈谈”
。
真是荒谬。
倘若他还是昔日那个需要瞻前顾后、身后空无一人的宇智波尽,或许此刻会收敛锋芒,权衡利弊。
但,风已经转向了。
现在的他,拥有足够的资本,支撑他说出这样不容置疑的话。
当然,这一切的前提是,那些藏匿在忍界阴影里的、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们不要现身。
否则,他依然会选择将爪牙收拢,隐匿踪迹。
无论何时,保全自身总是第一要义。
只不过,眼前的大野木……显然还不具备让他退避的资格。
岩隐村的上空笼罩着一层铅灰色的云。
大野木的手指在桌沿上缓慢敲击,每一声都像石子坠入深井。
他盯着自己手背上凸起的青筋,那些血管在苍老的皮肤下蜿蜒如地图上的河流。
远处训练场传来苦无撞击木桩的闷响。
“土影大人。”
门外有忍者低声汇报,“云隐的俘虏还在加固封印。”
他没有回应。
视线转向窗外时,看见几只黑鸟掠过瞭望塔的尖顶。
风从山谷深处卷上来,带着矿石和潮湿泥土的气味。
这个季节本该是岩隐储备过冬物资的时候,可现在仓库里堆着的不是粮食,而是绷带和忍具损耗清单。
宇智波一族那个男人的话还在耳边回响。
不是商议,甚至不是谈判。
那只是一种宣告,用平静语调包裹着的最后通牒。
大野木感觉到臼齿间传来细微的酸涩感——那是他无意识咬紧牙关太久造成的。
他想起三天前在边境见到的场景:云隐的残部像被暴雨打散的蚁群,在峡谷底部挣扎移动。
四代雷影的查克拉即使隔着一里地也能清晰感知,像黑夜里的篝火那样醒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