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慢慢站直,每一寸肌肉都在重新绷紧。
“接下来,我不会留手了。”
称谓变了。
那是给予同等者的标记。
雷光再度涌现,但颜色逐渐转深,从淡青渗入墨黑。
所有的试探与保留都被抛开,他将力量压缩向右手食指。
最强之盾已碎。
现在,祭出最强之矛。
贯手。
空气被指锋撕裂,发出尖锐的哀鸣。
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雷,笔直刺向前方——不防御,不闪躲,将一切赌在这一击上。
身影掠过之处,地面犁出深沟。
山谷在震颤。
不是忍术,没有结印。
只是纯粹的力量在碰撞,每一次拳脚的交锋都让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。
地面早已不是开裂那么简单,坚硬的岩层像被巨兽的爪子反复撕扯过,翻卷起破碎的土块和石砾。
弥漫的烟尘升腾,遮蔽了天光,让这片区域提前陷入了昏沉的暮色。
两道身影在尘雾中高速交错、分离、再撞击。
他们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模糊的轨迹,金属交击般的脆响与沉闷的撞击声连绵成一片,几乎没有间隔。
宇智波尽的攻势如同骤雨。
他的移动方式违背常理,时而凭空借力跃升,时而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横向闪烁。
指风锐利,能轻易洞穿岩石;踢击带起的真空斩波,将远处尚算完整的岩壁切开深深的沟壑。
他将身体锤炼到了极致,每一寸肌肉都是武器。
他的对手,三代艾,则以一种更厚重、更蛮横的方式回应。
没有繁复的技巧,只有最直接的力量与速度。
他的拳头就是最强的矛,他的身躯就是最硬的盾。
每一次格挡都震开气浪,每一次还击都带着摧垮山岳的意志。
烟尘被他冲锋的势头劈开,又在身后轰然合拢。
五分钟?或许更短。
数百次的交锋已让地形彻底改变。
不远处的山峦峰顶在一次剧烈的对撼余波中崩塌,巨石滚落,轰鸣着砸入谷底,激起更高的尘柱。
……
波风水门站在安全的远处,金色的发梢被传来的劲风拂动。
他的蓝色眼眸里,惊讶逐渐沉淀为一种复杂的凝重。
他见过宇智波尽战斗,那些绚烂而危险的忍术,那双诡谲莫测的万花筒写轮眼,都曾给他留下深刻印象。
但像今天这样,完全舍弃那些倚仗,仅以体魄与技艺进行最原始、最暴烈的搏杀……这是第一次。
震撼感是真实的,甚至带着一丝寒意。
他快速评估着,得出的结论清晰而无奈:即使自己进入那种与自然能量共鸣的状态,恐怕也难以在这种正面硬撼中占到上风。
那具躯体里蕴藏的力量,超出了常规的认知。
“了不得啊……”
苍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,带着难以掩饰的唏嘘,“木叶的年轻一代,竟然到了这种地步。”
大野木悬浮在低空,矮小的身躯在弥漫的沙尘中显得有些模糊。
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远处那两个非人的身影,尤其是那个黑发的宇智波。
“万花筒的持有者,体术竟也锤炼到如此骇人的境地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,语气里的羡慕几乎要满溢出来,但深处,却滚动着更沉暗的东西,“猿飞日斩那老家伙,这下总算可以放心地把担子交出去了吧?真是好运气,好福气。”
他的视线扫过自家岩隐忍者所在的方位,那里一片沉默。
对比之下,一种尖锐的苦涩啃噬着他的内心。
凭什么?
木叶经历了那么多内耗,白牙那样的强者陨落于阴谋,无数忍者白白牺牲在三代目的权术之下,可它就像一棵根系深扎大地的怪树,总能在看似枯败的枝头,又冒出如此令人心惊的新芽。
而岩隐呢?
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混浊的眼中映着远处崩毁的山峦和激荡的尘烟。
除了他自己这把老骨头,身后竟是一片令人心慌的空旷。
那份嫉妒,早已发酵成了更深、更无声的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