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会选他该选的路。”
他说。
日向绫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。
她没再说话,拉上门离开了。
房间里重归寂静。
尽躺进被褥,盯着天花板上的木纹。
那些纹路在黑暗里扭曲盘绕,像无数条交错的路。
铁之国的生意,浩司,宁次,日向绫的白眼,还有那些藏在历史缝隙里的影子——所有东西在脑子里搅成一团。
他想起浩司临走前的眼神,想起日向绫在浴室门口那个停顿,想起宁次睡梦中还攥着的木雕苦无。
走一步算一步吗?
或许吧。
但有些步,一旦迈出去,就再也收不回来了。
窗外的风大了起来,吹得竹帘哗啦作响。
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,一声,两声,然后消失在深夜里。
尽翻了个身,闭上眼睛。
明天还有事要做。
很多事。
日向绫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,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。
她盯着怀中熟睡的婴儿,睫毛在眼睑投下细密的阴影。”我总觉得……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?”
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惊扰了空气。
宇智波尽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窗边,木叶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。”错?”
他转过身,背光让他的表情隐在暗处,“对日向宁次而言,留在族里才是绝路。
笼中鸟的印记迟早会烙上他额头——那种滋味,你比我更清楚。”
苦笑从她嘴角蔓延开来,涩得像嚼碎的茶梗。
她当然清楚。
每一个深夜,后颈的咒印都会隐隐发烫,提醒着她血脉里的枷锁。
将这孩子带离日向一族,无论对他还是对他那早已死去的父亲日向日差,都是唯一的选择。
可怀里这团温热的重量,却让某种陌生的情绪在胸腔里胀痛。
她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”……我明白了。”
指尖轻轻拂过婴儿柔软的脸颊,“他还这么小,等时间久了,总会适应的。”
沉默在房间里沉淀了片刻。
她忽然抬起头:“尽,笼中鸟……真的无解吗?”
话一出口,她自己先摇了摇头,“或许是我太贪心了。
从前只顾着挣扎求生,哪有心思去想这些。
现在突然自由了,反而觉得心里空了一块。
想起族里那些看着我长大的长辈,他们日复一日活得像个影子……我心里不好受。”
宇智波尽的目光落在窗外某片虚无的黑暗里。
日向一族的事?他从未认真考虑过。
不,何止日向,就连宇智波内部那些纷杂的纠葛,他也鲜少真正放在心上。
奈良一族的人擅长谋划,止水和富岳足以撑起战力的门面,再过几年,鼬也会成长起来。
势力扩张得太快,可用之人早已不缺。
日向绫跟着他,其实不必再为什么事劳神。
但——给她找点事做,似乎也不错。
“绫,”
他开口,声音里带着某种权衡后的平稳,“笼中鸟被日向一族用成了枷锁,可它的存在,最初未必没有道理。
再给我些时间,或许我能找到解开咒印的方法,一个一个地解,直到把所有分家的人都放出来。
但然后呢?”
他转过身,直视着她的眼睛,“如果没有东西能替代笼中鸟的保护,日向一族在忍界会变成什么?每一个拥有白眼的族人,哪怕只是个下忍,都可能被别村的强者盯上、挖走眼睛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让话语的重量完全落下。”宇智波不同。
写轮眼的觉醒是阶梯式的,一勾玉对旁人毫无用处。
等它进化到三勾玉,甚至万花筒时,拥有者的实力早已逼近影级。
到了那个地步,外人想抢,也得先掂量自己能不能活下来。
更何况……”
他扯了扯嘴角,那弧度里没什么温度,“就算真有人侥幸得到了三勾玉,放在他们身上,也不过是件用不了的摆设。”
指尖划过卷轴边缘,宇智波尽的视线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