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原以为尽忽略了这点。
可夜宴上那道短暂而复杂的目光,像一根针,刺破了他先前的判断。
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所以他才会在深夜叩响这扇门——他需要看见被帷幕遮住的那部分 ** 。
看不清全貌,任何谋划都只是盲人探路。
宇智波尽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他确实没料到。
宴席间那么多张脸,那么多嘈杂的声音,自己不过走神了片刻,竟就被奈良浩司精准地逮住了那一点神色变化。
该说什么?奈良一族观察人心的本事,果然像传闻中那样锐利。
然而,即便能从对方眼中读出诚恳,尽也不打算和盘托出。
他垂下眼睑,指节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,再抬起脸时已经挂上轻松的笑。
“浩司,你多虑了。”
声音平稳,甚至带着几分宽慰,“刚才宴上我只是忽然想起些别的事。
该和你说的,白天都已经说透了。
按我们商定的路子走就好,不必思虑过重。”
是的。
奈良一族再聪明,终究缺了足以撼动棋盘的力量。
在那几位真正执棋者的对局里,连他自己都只能谨慎落子,浩司又怎能贸然卷入?更何况,谁能保证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存在,没有类似妙木山那种窥探人心的手段?沉默,有时候才是最安全的盾牌。
可惜他低估了奈良浩司的固执。
和那位总爱装糊涂的族长不同,浩司平日虽显得散淡,可一旦认定了值得深交的人,眼里便容不下半点模糊。
某种程度上,他骨子里的倔强,或许比宇智波的写轮眼还要难以扭转。
宇智波尽的话音刚落,对面的人便接上了。
没有迂回,没有铺垫。
“尽君。”
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你还是没信我。”
“刚才那番道理,乍听确实像回事,我几乎要被绕进去。”
“可这世道,终究是靠拳头说话的。”
“谋划得再精巧,根基不稳,全是虚的。”
“不然单论算计,猪鹿蝶三家怎么会落到今天这地步?”
“直说吧。”
“若你真觉得我能信,就把那件事告诉我。”
“看不清全貌,我伸不出手。
我是铁了心跟着宇智波走的,也想替大伙挣条路。”
“当然,你要是还存着疑,就当我今天没开过口。”
奈良浩司站在那儿,话像石子一样掷出去,不留缝隙。
他性子里的那股执拗涌了上来——既然选了这条路,把命都押给了宇智波,这儿便是他的归处。
察觉到了异样,他就必须弄明白。
若只是份差事,糊弄也就糊弄了。
可……
既然当成了毕生的事,那就得掏空心思去拼。
宇智波尽觉得额角隐隐发胀。
从前怎么没发觉浩司这么倔?
棘手。
对付敌人,他能用尽手段。
但眼前这位,是同伴。
而且那股为他盘算的真心,他感觉得到。
正因如此,才更难办。
寂静蔓延开来。
宇智波尽垂下眼,眉间蹙起一道浅痕,不再出声。
另一边,奈良浩司环抱起手臂,他知道对方需要时间,便只是等着。
窗外的光线缓缓偏移,在地上拉出细长的影。
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工夫。
一声极轻的叹息落下。
宇智波尽抬起眼,目光沉甸甸地压向浩司。
“浩司君。”
“有些事,我不能说。”
“你最好别追问,知道多了,对你没好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