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静中,有人抬手擦了擦额角。
冷汗已经浸湿了鬓发。
日向日差闭上了眼睛。
他想起昨天午后,日向绫来找他时说的那些话。
光线从窗格斜进来,照在她平静的脸上,而每一句都像锤子砸在心上。
“蠢货。”
日向日足最后吐出两个字,转身走向主位。
宗家的人们仍僵在原地,仿佛被冻住了。
他们确实没想过那么远——不,或许是不愿去想。
笼中鸟圈养的不只是分家,还有他们自己日渐钝化的判断。
日向日足能坐在这个位置上,正是因为他还能看清族地之外的风往哪边吹。
日向日差终于轻轻吸了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袖中的手松开了,掌心留下四道弯月形的指甲印。
大哥是对的。
但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。
为了宁次,他必须走上另一条路。
哪怕那条路会让他背叛这个唯一还能撑住日向的人。
殿外的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
门被拉开一道缝,一名分家护卫压低声音禀报:“族长,典礼那边……日向绫 ** 突然出手了。”
空气骤然一紧。
日向日足蓦然转身,眼中闪过寒光。
而角落里的日向日差,嘴角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苦涩。
该来的,终究来了。
当宇智波的目光悄然投来时,日向的视线也早已落在了对方身上。
你们盘算着借日向绫这条线,从宇智波手里换取利益?
殊不知宇智波真正要动的,是日向扎根的土壤。
可是,那道名为“笼中鸟”
的咒印——
当真能被轻易破除么?
昨日与日向绫约定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在脑海里,让他的指节微微发僵。
协议的内容很简单:他只需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保持沉默,而日向绫会借行动之便,将他的孩子宁次带离日向一族,避开那道终将落下的咒印。
起初他是拒绝的。
尽管因为咒印的存在,他与日向日足之间早已裂开深壑,但多年并肩的情分并未彻底消散。
否则他又怎会成为分家的支柱?
然而日向绫只用了一句话就刺穿了他所有犹豫。
“你可以不顾自己,那宁次呢?”
孩子的存在,永远是父母最脆弱的命门。
他能为日向流尽最后一滴血,却无法眼睁睁看着宁次从小被烙上咒印,变成宗家手中随意操纵的傀儡。
是的,在日向日差眼中,分家就是奴隶。
他清楚自己此刻的选择意味着背叛。
可为了宁次,他早已无路可退。
……
钟表的指针缓缓爬过三十分钟。
门被推开,日向悠穿着一身素色练功服走了进来,身旁跟着神色平静的日向绫。
“族长,父亲,各位叔伯。”
少年嘴角噙着笑,声音恭敬,眼底却压着一抹藏不住的倨傲。
他有骄傲的底气。
十八岁,未列入忍者编制,却在三日前徒手击败了家族配给的中忍仆从。
放在其他忍族里,这个年纪才达到中忍水平,或许只会引来一声嗤笑——资源堆砌之下,这等进度简直迟缓得可笑。
但日向一族不同。
宗家的年轻一代早已在温养中失了锐气,因此他这个“十八岁的中忍”
,竟成了同辈中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战力。
“悠来了啊。”
“精神头真足,不愧是宗家这几年最出色的苗子。”
“往后宗家总算有人能撑着了。”
座上的长老们陆续开口,称赞里带着几分真实的欣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