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呼出一口气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。
尽管事情未能圆满,但人还活着——活着,就还有转圜的余地。
至于往后该如何,只能一步一步来。
玖辛奈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夜色渐浓,虫鸣断断续续传来。
她当然明白丈夫话里的意思,也清楚这已是眼下最现实的出路。
最终她抬起眼,声音里带着疲惫:“水门,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如果……如果今后再见到尽,试着帮他和琳牵一牵线吧。”
波风水门苦笑着揉了揉额角。
他眼前忽然闪过止水队伍里那个日向家的少女——安静,目光总是落在尽的背影上。
他摇了摇头,语气有些干涩:“难。
尽的身边,已经有日向一族的女孩了。”
玖辛奈怔了怔,随后却像是想到什么,压低声音开口:“宇智波那样的家族,娶多位妻子并不少见吧?让尽两个都娶了,不行吗?”
水门嘴角微微抽动。
他向来反感这种旧族的陋习,可眼下琳的处境特殊,尽的身份也复杂。
若是平常,他绝不会让自己的学生陷入这样的纠葛。
但现在……
他长长叹了口气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最终说道,“我会找尽谈一次。
你也抽空和琳聊聊,至少让她心里有个准备。”
停顿片刻,他又低声补了一句:“都是那群老家伙造的孽。”
夜更深了。
他吹熄灯,房间里只剩下月光从窗缝漏进来。
***
同一片月光下,宇智波尽回到了自己的住处。
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,最终结印唤出一只漆黑的忍鸦。
羽毛掠过指尖时触感粗糙,他简短交代了几句,便看着它融入夜色。
——他得见日向绫一面。
有些事即便未曾挑明,彼此也心知肚明。
他不打算隐瞒,也不擅长用沉默拖延。
***
日向族地的边缘,一座小院寂静地立在树影里。
绫坐在窗边,目光落在院墙外隐约可见的守卫身影上。
那些是阳泰长老的人,日夜守在这里,防的是她做出任何脱离掌控的决定。
在日向一族,这样的事发生过太多次。
分家的人对宗家而言从来不是对等的存在——更像物品,像可以随时处置的附属。
宗家稍有不悦,剥夺性命也不过一念之间。
她一动不动,只有呼吸在清冷的空气中化作淡淡的白雾。
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榻榻米上,日向绫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杯沿。
远处传来隐约的虫鸣,衬得夜晚愈发寂静。
她想起几天前那场会面——宗家的长老带着年轻后辈登门时,脸上堆着过分刻意的笑容。
“分家不缺容貌出众的女子。”
她当时垂下眼帘,声音轻得像在自语。
那位名叫阳泰的长老却接过了话头,絮絮叨叨说起血脉亲情。
日向绫听着,忽然觉得有些可笑。
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啊,连演戏都显得拙劣。
她不过稍稍试探,对方便急不可耐地透出真实意图:想借她这条线,搭上宇智波那位掌权者。
窗外的乌鸦扑棱翅膀落下时,她正想到宇智波尽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。
村子里那些老狐狸——三代目、团藏、鹿久——哪个不是被他一步步逼入死角?日向宗家那些人却以为能将他当作棋子摆布。
真是……天真得令人怜悯。
她解开乌鸦腿上的细绳,纸条在掌心展开。
墨迹很新,带着夜间露水的潮湿气息。
读完最后一行字,日向绫将纸凑近烛火。
火舌舔上来时,她忽然想起日向悠那张故作镇定的脸。
那孩子大概还不知道,自己早已成为双向传递消息的通道。
宗家的秘密、分家的怨愤、那些被笼中鸟咒印束缚却仍在暗中活动的人……所有这些,都会通过那双看似单纯的眼睛,一点一点流淌到她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