波风水门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。

    瓷器的温润触感从指尖传来，却化不开他眉宇间凝结的滞重。

    窗外有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，像某种遥远的叹息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种方式确实起了作用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几乎要融进渐暗的天光里，“也只有他能用出那样的策略，应对得了当下的局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停顿了片刻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像我这样……太拘泥于形式的人，反而处处受制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说这些话时，他嘴角牵起的弧度带着明显的涩意。

    这不是伪装。

    曾经他并非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原则，甚至坚信那才是正确的道路。

    直到现实以最直接的方式碾过他的认知，他才不得不承认——某些时候，光明正大反而显得苍白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今天的遭遇就是证明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差一点就失去了重要的东西，却在那个关头束手无策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那个人动用了那些他向来不屑的手段，或许那个女孩已经……

    “你没有错。”

    漩涡玖辛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    她坐得很直，目光牢牢锁住他，“我选择你，正是因为你始终如一的坚持，因为你心里那团烧不灭的火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往前倾了倾身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如果你真的变成了他那种样子，我反而会害怕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做你认为对的事就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现在的村子确实被阴影笼罩，但我相信，等到你站在那个位置的时候，一定能够驱散这些阴霾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难道不是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波风水门怔了怔。

    

    片刻之后，他还是缓缓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是的，他的坚持没有错。

    那些盘踞在村子角落里的污浊，总有一天会被他彻底清扫干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会守住这条路的。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沉静而坚定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玖辛奈舒了口气，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，眉头又微微蹙起。”既然那场告白只是权宜之计，你们之后打算怎么处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将散落的红发捋到耳后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以前琳不会考虑他，毕竟两人所处的世界截然不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但现在情况变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从他开口的那一刻起，接下来的日子里，他们不可避免地会产生大量交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尽管我不太认同他的某些做法，但必须承认——他是个极具能力的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外貌出众，实力强悍，行事果决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像琳那样心思纯粹的女孩，如果放任他们接触，很难不被他吸引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可然后呢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等这场 ** 过去，等琳看清所有 ** 之后，她还能抽身而出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显然是她最忧虑的问题。

    

    桌子的另一侧，波风水门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
    

    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，屋子里没有点灯。

    黑暗像水一样漫过他们的轮廓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过了很久，他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，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抱歉，这个问题……我们确实还没来得及考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对我们而言，最紧迫的任务是保住琳的性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事实上，最初承担告白这个角色的人选，是带土和卡卡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苦笑着揉了揉额角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但你也看到了——晚饭时他们那副样子。

    他暗示了好几次，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所以，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只能用眼神示意他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然后他就那么走了出去，变成了现在这个局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手指按在太阳穴上，声音里透出疲惫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说实话，我也很为难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保住琳的性命，眼下便是最好的结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