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再没有别的声音。
沉默本身已经是一种回答。
他们都清楚,尽说得没错。
那女孩的心太软了。
她绝不会愿意看见老师和同伴为了自己站到整个村子的对立面,更害怕因为自己再度点燃战火,让更多人失去生命。
所以,一旦奈良鹿久搬出村子的大义名分,事情就再无转圜的余地。
这是摆在明处的算计,你明明看得见,却绕不过去。
甚至,就算此刻奈良鹿久尚未动作,他们强行将琳带回来也无济于事。
原因再简单不过:眼下奈良鹿久避开波风水门,不过是给彼此留一层薄薄的颜面。
真到了撕破脸的时候,他就算当着所有人的面,照样能把那番话说给野原琳听。
阳谋之所以叫阳谋,就是因为它无懈可击。
宇智波尽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,打断了凝重的空气。
“法子是下作了点,”
他说,“可为了保住野原琳的命,顾不了那么多。
别的事都能商量,唯独性命,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。
如果带土下不了手,那就换卡卡西。
对他们俩来说,谁来做区别不大。
当然,这仅仅是我的提议。
毕竟,你们才是她最亲近的人。
最后怎么选,由你们自己定。
我能说的只有这些——面对阳谋,寻常手段毫无用处。
想破局,就得先把棋盘掀了。”
对他而言,能做的确实都做了。
野原琳和他之间,说到底交情并不深,至多比陌生人熟悉些许。
这次愿意伸手,一是念及那点微薄的情分,二是这姑娘心性纯良,实在让人难以生出恶感。
只要是个正常人,彼此又无冤无仇,顺手拉一把自然不算什么。
可如果最终还是救不下来,他也没有办法。
尽力,也就到此为止了。
波风水门、卡卡西、带土三人目光短暂交汇,随即各自垂下眼帘。
他们不笨,尽的话已经摊开说得明明白白,其中的道理他们都懂。
问题的根结不在外敌,而在野原琳自己心里那道坎。
外敌易挡,心魔难除。
从这个角度看,宇智波尽能做到这一步,已经足够了。
毕竟无论如何。
对方至少拿出了主意,相比之下他们这群同伴与师长倒显得束手无策。
该如何抉择?
纷乱的念头在胸腔里翻滚,一时竟抓不住方向。
接受吗?
那样卑劣的手段,实在令人作呕。
拒绝吗?
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野原琳走向绝路?
正踌躇间,玄关处传来响动。
漩涡玖辛奈与野原琳一前一后进了门,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包裹。
玖辛奈神色如常。
可跟在她身后的少女却有些异样——眼神涣散,唇色淡得近乎透明。
若是往日,或许没人会留意这般细微的变化。
但此刻不同。
宇智波尽先前的提醒,让所有目光都悄悄聚焦在野原琳身上。
于是那点不协调,瞬间就被捕捉到了。
“你们这是……”
玖辛奈停下动作,视线扫过客厅里一张张紧绷的脸。
“怎么都板着脸?”
她最后望向那个陌生的黑发少年,眉梢微微挑起。
“我是宇智波尽。”
少年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,“奉火影之命来找水门前辈商讨任务细节。”
“这次行动难度很高,需要和水门前辈进一步推敲方案。”
谎话从他唇间滑出来,流畅得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。
语毕,他迅速瞥向波风水门的方向,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警示。
显然连宇智波尽也没料到她们会回来得这样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