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猜到了你会来。”
奈良浩司揉了揉眉心,“前线的人今天回来,动静那么大。
你这只小猴子既然跟着队伍返回,肯定会摸到我这儿来谈事情。
与其被你从床上吵醒,不如在这儿等着。”
茶室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。
两人隔着矮桌坐下,陶壶里的水开始发出细微的嘶鸣。
奈良风间说得很快,几乎没怎么停顿——他简述了这些日子的经历,然后迅速切入正题。
语速快得像是在追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“不能再拖了。”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,“族叔,您之前答应联络的人,现在到底准备得怎么样?我和那边已经谈妥,都认为夜长梦多。
最好尽快把人带过去。”
陶杯被端起。
奈良浩司吹开水面浮着的叶片,喝得很慢。
他甚至笑了一下,嘴角的弧度很浅,但确实是在笑。
那笑声让坐在对面的年轻人愣住了。
“我在说正事。”
奈良风间不得不提醒。
“知道。”
对方放下杯子,“人早就齐了,随时都能动身。
不过……”
他停顿了片刻,目光落在摇曳的烛火上,“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。
虽然按年纪来说还早了点,但谁让你坐在那个位置上呢。”
他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。
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然后他走向门外,没有回头,只是示意身后的人跟上。
夜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,带着庭院里泥土和青苔的味道。
奈良风间跟在后面,脑子里塞满了问号。
该知道的事?什么位置?这位总是准时入睡的长辈,究竟还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话?
他们穿过昏暗的廊道,向后院走去。
杂物间的门在身后合拢,奈良浩司的手指抚过墙面上某道不起眼的缝隙。
暗道的入口滑开时,奈良风间听见自己吸气的声音——短促,带着凉意。
他确实没料到。
这位看着自己长大的族叔,竟藏着这样的通道。
秘密的重量压在昏暗的走廊里,每一步都踩出更多疑问。
拐过第七个弯,密室的门在眼前敞开。
然后,他僵在了原地。
光线从头顶落下,照亮几张熟悉的脸。
奈良鹿久坐在左侧,手指搭在膝上。
秋道丁座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满一张椅子,旁边是须发已显灰白的秋道取风。
山中亥一的目光转过来,平静得像深潭。
全是猪鹿蝶三族里,能决定方向的人。
奈良风间的思绪断了片。
空白。
彻底的空白。
他正盘算着如何扭转局面,最大的阻碍却已齐聚在此。
这算什么?他侧过头,看向身旁的奈良浩司。
族叔脸上挂着惯常的笑。
若非自幼受他照料,奈良风间几乎要怀疑这是一场出卖。
奈良浩司摸了摸鼻尖,神情里掺进一丝局促。”别愣着,”
他的声音压低了,“进来坐。
事情和你猜的不一样。”
他推着风间的肩,把人带进室内。
椅子被拉开的声响很轻。
奈良风间坐下时,能感觉到数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——审视的,带着某种克制的兴味。
他挪了挪身子,布料摩擦出细微的窸窣。
秋道取风清了清喉咙。
他是这里最年长的人,声音带着砂纸般的粗粝。”我先说。”
他开口,没有多余的词,“秋道一族,半数族人已经备好。
精锐全在里面。”
话音落下,山中亥一接了过去。”山中一族也妥了。”
语速平稳,像在陈述天气。
奈良浩司点了点头。”奈良这边随时能动。”
最后是奈良鹿久。
他沉默了片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