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拖着倦怠的身子拉开门,山中亥一的身影立在廊下,神色凝重。
“亥一?”
鹿久有些意外。
“进去说。”
对方压低了声音。
茶室里的灯被点亮。
鹿久的妻子悄声端来茶具,随后退了出去。
亥一没有碰那杯茶。
他盯着跳动的灯芯,将不久前发生在猿飞族地的事——那些刀光、那些低语、那些骤然冷却的体温——逐一摊开在桌面上。
“不对劲,鹿久。”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,“按我们过去的推演,那些人清理完木叶各族之前,不该自己人动手。”
“可宇智波还在,日向也安然无恙,他们却先朝自己人挥刀了。”
“新之助死了。
那三位长老动的手,猿飞岚也在场。”
亥一抬起眼,“下一步是什么?内战?我甚至觉得……那一系快要撑不住了。”
“我们是不是该想想退路?”
鹿久沉默地听着。
疲倦像潮水般漫过四肢,但头脑却异常清醒。
他想起傍晚面见火影时听到的消息——关于宇智波,关于波风水门——那些已经足够令人心惊。
而现在,新之助也倒下了。
死在自己父亲的旧友手中。
他揉了揉额角,让思绪在寂静中沉淀。
茶汤渐渐凉了。
“先别慌。”
鹿久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我今晚才回来,许多细节还不清楚。
得先弄明白,火影和长老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但有一点不会变:只要猿飞日斩还坐在那个位置上,猪鹿蝶就会站在他身后。
这是建村时立下的约定——我们属于火影一系,谁执掌火影之名,我们就支持谁。”
他停顿片刻,望向老友的眼睛。
“不过,也不必担心。”
“还记得家族代代相传的那条规矩吗?现在,是时候把它拿出来了。”
山中亥一站在那儿,脸上的表情慢慢松弛下来。
他呼出一口气,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意味。”原来你早就想好了退路。”
他说,“是宇智波那边,对吗?”
鹿久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窗边,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窗框。
外面的夜色浓得化不开,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在远处闪烁。
过了片刻,他才转过身,声音压得很低,确保只有面前的人能听清。”风间家的那位,和宇智波尽走得很近。
上次尽离开村子之前,特意请了浩司过去,名义上是做客,实际上……是坐镇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观察着亥一的反应。
对方只是微微点头,示意他继续。
“岩隐那边的事情一结束,队伍撤回村子的时候,”
鹿久接着说,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,“浩司会带走一批人。
奈良家一半,山中家和秋道家……也一样。
算是,一份礼物。”
这些话原本不该现在说。
计划里,通知应该再晚两天。
但既然亥一已经站在了这里,既然那双眼睛里藏着不安,那么提前说出来,或许能让他夜里睡得踏实些。
鹿久看着对方,补了一句:“所以,不用担心。
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,我们三家也有一条路可以走。”
今晚发生的种种,鹿久自己也需要时间梳理。
离开村子这段日子,暗流究竟涌动到了何种地步,他必须亲自去摸清。
但此刻,他知道亥一心里没底。
猪鹿蝶三族根系缠绕得太深,这种事,瞒着他没有意义。
这番话像是一剂舒缓的药。
亥一肩头那看不见的紧绷,肉眼可见地消散了。
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重新开口,声音里多了几分思量。”宇智波尽……那年轻人确实不简单。
有实力,也有头脑。
他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