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了“复杂”

    这个词，但两人都明白，这底下是足以撕裂某些根基的尖锐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引子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鹿久问得直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猿飞岚。

    用了家族的通灵术，把事情直接捅了出来。”

    亥一想起那些混乱的画面碎片，摇了摇头，“很蠢。

    但正因为蠢，反而让人想不通。

    像是……有人故意递了把钝刀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鹿久沉默了片刻，目光落在跳动的灯焰上。”钝刀子割肉，才更疼，也更难愈合。”

    他缓缓说道，“新之助少爷出事，打击的不是一个人，是一个家族的未来，甚至是一个被默认的‘可能’。

    五代目的可能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亥一，“那三家选择他，不是随机。

    是精准的警告。

    告诉火影大人，有些线，不能越；有些锅，背久了，也会想掀桌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亥一感到一阵寒意，比之前在火影办公室更甚。”矛盾已经这么深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积累了很久了。

    脏活，黑事，总需要有人做。

    但做脏活的人，未必甘心永远待在阴影里，尤其是当他们认为，自己应该分享更多阳光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鹿久的声音很低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推演过无数次的棋局，“火影大人让他们背了太多，他们感觉到了不安。

    这次，是反击。

    用最惨烈的方式，划清界限，或者……索取更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可这是内耗！”

    亥一忍不住压低声音，“村子外面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正因为外面有大敌，里面的一些动作，才更容易被掩盖，或者被容忍。”

    鹿久打断他，眼神里有一种亥一看不懂的深邃，“也正因为外面有大敌，火影大人现在只能忍。

    他刚才对你很冰冷，是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亥一点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冰冷不是冲你，是冲那三位‘老友’，也是冲他自己。”

    鹿久叹了口气，“愤怒，但必须压下去。

    先对外，再清算内部。

    这是他现在唯一的选择。

    所以他让你保密，不是怕事态扩大，而是怕在解决外部威胁之前，内部先崩掉。

    那三家，恐怕也掐准了这一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亥一消化着这些话，只觉得那口茶带来的暖意早已消失殆尽。”那我们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们什么也做不了。”

    鹿久说得干脆，“猪鹿蝶是稳固村子的支柱，不是任何一方的刀。

    这件事，我们知道了，就够了。

    置身事外，保持沉默，等待 ** 过去——或者真正爆发。

    在那之前，做好自己的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猿飞岚的愚蠢举动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真的是愚蠢吗？”

    鹿久反问，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、没有笑意的弧度，“或许，那才是真正点燃 ** 的火星。

    一个蠢货无意间的动作，往往比精心策划更能打破平衡。

    因为谁也无法预料，更无法防备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亥一不再说话。

    书房里安静下来，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。

    窗外的夜色更沉了，那点暖黄的灯光，似乎也照不透这越来越浓的迷雾。

    他想起三代目最后那瞬间苍老下去的背影，又想起那三家平日里不动声色的面孔。

    鹿久说得对，他们现在能做的，只有等待，并在等待中，牢牢站稳自己的位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该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亥一起身，影子在墙上晃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小心些。”

    鹿久没有挽留，只是叮嘱了一句，“最近，夜里少出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亥一颔首，身影再次没入门外浓稠的黑暗里。

    来时的路，此刻感觉更加漫长而寒意森森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有些东西一旦看见，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。

    而木叶这棵大树，深埋地下的根须，恐怕正在无人知晓的地方，悄然扭曲、角力。

    他只是一个偶然瞥见了裂缝的人，除了把秘密压在心里，什么也改变不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风穿过巷子，发出低低的呜咽，像某种隐忍的叹息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夜色已深，奈良宅邸的门扉被叩响时，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