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亥一应道。
没有询问缘由,也没有迟疑。
他站起身,走向那个蜷缩的人形。
随着距离缩短,那股汗水的咸味愈发浓重,还夹杂着另一种气味——恐惧特有的、类似铁锈的酸涩。
猿飞岚猛地抬起头,脸上湿漉漉的,分不清是汗还是泪。
他的瞳孔缩得很小,倒映着油灯跳跃的光点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他向后蹭着,脚跟抵到了墙根,“我会说的……我什么都说……别碰我的脑子……”
亥一在他面前蹲下,伸出手。
他的动作很平稳,像准备整理一叠散乱的文件。
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太阳穴的瞬间,猿飞岚突然嘶喊起来:“是阿斯玛!阿斯玛他——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猿飞日斩的烟斗重重磕在矮几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茶碗里的水面荡开细密的涟漪。
亥一停住了。
他维持着半蹲的姿势,视线转向火影。
猿飞日斩的脸隐在阴影里,只有嘴角的线条绷得像刀刻。
漫长的几秒过去,他才极其缓慢地开口:“继续。”
那个词很轻,却压得茶室里的空气又沉了几分。
亥一重新集中精神。
他的指尖贴上猿飞岚冰凉的皮肤,感受到皮下血管急促的搏动。
秘术的查克拉开始流动,像细微的根须探向意识的土壤——然而就在即将侵入的前一刹那,他听见了极其轻微的、仿佛叹息般的声音。
来自猿飞日斩的方向。
亥一没有回头。
但他明白了那声叹息里的重量。
也明白了为什么今晚会被突然召来,为什么火影会露出近乎失态的神情。
阿斯玛的名字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,所有不明的涟漪此刻都找到了源头。
他垂下眼帘,秘术的波动悄然散去。
“需要准备仪式吗?”
亥一问,语气平静得像在询问明天的天气,“正式施展的话,需要封印班协助稳定他的生命体征。”
猿飞日斩沉默了很久。
油灯的灯芯噼啪爆开一粒火星。
“不必了。”
最终他说,“带他下去。
单独关押。”
亥一收回了手。
猿飞岚像被抽掉骨头般瘫软下去,额头抵着地面,发出压抑的抽气声。
亥一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拉起——触手的布料又冷又湿,这个年轻的忍者几乎无法站立,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了他的胳膊上。
纸门再次拉开,亥一搀着那具瘫软的身体走入廊下的黑暗。
夜风穿过庭院,带着草木的潮气扑在脸上。
他听见身后茶室里传来缓慢的、一下又一下的敲击声。
是烟斗磕在桌面的声音。
规律,而沉重。
冰冷的空气里,认错的话语还未落地便已失去意义。
那道身影快得只剩残影,金属的冷光一闪而过。
喉咙处传来细微的撕裂声,猿飞岚甚至来不及抬手,整个人已重重倒在坚硬的地面上。
温热的液体从颈间涌出,迅速浸染了身下的尘土。
他睁着眼,瞳孔里凝固着茫然与惊愕,仿佛直到最后一刻仍无法理解——为何连一句辩解的时间都不肯给予?
寒意从地面渗进骨髓。
在意识彻底消散前,某个遥远的片段忽然撞进脑海:父亲低沉的声音,在昏暗的屋子里反复告诫,要学会藏起锋芒,要学会等待。
是的,他终究是忘了。
在真正握紧力量之前,在那些盘踞高处的人尚未衰老之前,过早显露獠牙,只会招致这样的结局。
可惜,明白得太迟。
一切安静下来后,猿飞日斩缓缓转向一旁的山中亥一,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。”让您见笑了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在谈论天气,“家门不幸。
接下来要劳烦您了——我需要他今日所有的记忆,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