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输了。”
当时的鹿久笑着说,手指却悬在半空,没有落下那枚决定胜负的棋子。
浩司盯着棋盘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手,推倒了己方的“王将”
。
“是啊。”
他说,“我输了。”
鹿久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半晌,他叹了口气,开始一枚一枚收拾棋子。
金属棋子碰撞出清脆的响声,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。
“为什么?”
鹿久问,没有抬头。
“因为懒。”
浩司答得理所当然,“当族长要开会,要应酬,要处理族里那些鸡毛蒜皮的事。
你比我勤快。”
鹿久终于抬起头,眼神复杂得像一团打结的丝线。”你知道外面会怎么说吗?他们会说奈良浩司输给了奈良鹿久,会说你这辈子都活在我的阴影下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说。”
浩司往后一靠,整个人陷进廊柱的阴影里,“说累了,自然就不说了。”
那之后,鹿久成了族长。
他站在阳光下,接受所有人的注视、质疑、奉承。
而浩司退到暗处,像一枚被遗忘的棋子,静静躺在棋盒最底层。
但棋子从未真正沉睡。
每年商队分红送到他手上时,账目总会多出几页。
那些数字背后藏着另一条脉络——与火之国大名的私下交易,与边境商人的秘密契约,甚至还有几笔流向雨之国的资金。
鹿久在明处维持着奈良一族“中庸”
的形象,浩司在暗处织着一张更大的网。
这张网不能太显眼。
忍族的世界里,实力弱却太聪明,是取死之道。
木叶需要的是能掌控的工具,不是随时可能反噬的利刃。
所以奈良一族必须“有瑕疵”
——要争权,要夺利,要看起来和所有普通家族没什么两样。
鹿久和浩司之间那场著名的“族长之争”
,不过是演给所有人看的一出戏。
就连风间父母那件事……
浩司放下茶杯,指尖在杯沿轻轻敲了一下。
那件事传得沸沸扬扬,都说是因为 ** 争,浩司这一支被鹿久打压。
** 呢?风间的父亲上个月还悄悄来过,带着从雷之国弄来的新茶种。
两人在里屋聊到半夜,说的全是明年商路扩张的计划。
戏要演全套。
忍者的世界里,没有破绽才是最大的破绽。
秋道和山中两族为什么愿意以奈良马首是瞻?不仅仅因为鹿久在参谋部的那些精妙计策。
更因为这些年,无论木叶内部如何风云变幻,奈良一族从未真正站错过队。
战争时期支援前线的物资,和平时期疏通大名的关系,甚至几次暗部清洗中保全的盟友——奈良永远有后手。
而浩司,就是那个后手。
他听见远处又传来手里剑的声音。
这次是连续三发,全部命中靶心。
年轻一代里总算有个像样的。
浩司站起身,走到廊边。
夕阳把枫叶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地泼洒的血。
他眯起眼睛,看向火影岩的方向。
初代、二代、三代、四代……石像沉默地俯瞰着村子。
总有一天,那里会刻上第五张脸。
到那时,奈良一族该下哪一步棋?是继续支持现任,还是悄悄向未来的火影示好?又或者……两头下注?
浩司转身走回屋内。
榻榻米上摆着一封未拆的信,封口处印着团藏的根组织标志。
他没有立刻去拆,而是先点起了灯。
昏黄的光晕漫开,吞没了信封上的那只眼睛。
棋子该动了。
但不必急。
让鹿久在明处周旋,让族人在戏中沉浸,让所有人都以为奈良不过是个有点小聪明、又爱内斗的普通家族。
浩司盘腿坐下,终于拆开那封信。
纸页展开的沙沙声里,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