猿飞日斩沉默了片刻。
换作旁人,这般追问近乎冒犯。
但坐在对面的是奈良鹿久,木叶的头脑,他有这个资格。
只是,回忆起昨晚的情景,三代目火影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苦笑。
“怎么谈的?”
“呵……几乎没谈。”
“那孩子一进来,话语就像决堤的水,根本不容我插嘴。
然后,没等我反应,那双眼睛……万花筒写轮眼就亮在了我面前。”
“看到那双眼睛的瞬间,我的思绪就乱了。
鹿久,你明白的,宇智波的万花筒意味着什么——那是足以改变局势的力量。”
“就在我心绪不宁的时候,不知怎的,便含糊应承了下来。
当时觉得,答应也无妨。
止水虽有万花筒,宇智波尽同样持有。
他想另立山头,谈何容易?让宇智波内部消耗,或许……也不是坏事。”
“可谁能料到,”
他吐出一口长长的烟气,声音低沉下去,“仅仅过了一天,局面就失控到这般田地。”
烟从指间升起,盘旋着散进空气里。
猿飞日斩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过。
这件事——他每次回想,都感觉有什么东西卡在胸腔深处。
不对劲。
太不对劲了。
依照他平日的习惯,在情况未明之前绝不会轻易点头。
可昨夜……那双眼睛的消息像一枚冰锥,猝不及防地刺穿了他所有的审慎。
直到此刻,寒意褪去,理智才重新爬回四肢百骸。
破绽,原来早就露在那里。
不止是他。
奈良鹿久坐在对面,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桌面。
一下,又一下。
某种熟悉的轮廓正从记忆的暗处浮上来。
在哪里见过?他眯起眼。
等等——这不正是他们一族惯用的手法吗?风间?这个名字跳进脑海的瞬间,他几乎要笑出声,但嘴角只是轻微地抽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说破。
反而将身体往前倾了倾,声音放得更缓:“能再仔细说说吗?每一个细节。”
猿飞日斩点了点头。
烟灰缸里的灰尽渐渐堆高。
对话持续了将近半个钟头,时而急促,时而漫长。
之后鹿久便陷入了沉默,只有目光在虚空中游移。
日斩也不催促,只是重新点燃了一支烟,看白雾缓缓缠绕。
良久,鹿久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“一次巧合,可以称作偶然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从地底传来,“两次巧合,或许还能用运气解释。
可如果巧合多到连成串——那就不是巧合了。
我们只摆事实。
正常情况下,从无到有拉起一个派系需要时间,很长的时间。
就算拥有那双眼睛,就算宇智波那群人真的不够聪明……一天?这速度是不是快得有些过分了?”
他停顿,让话语在空气中沉淀。
“宇智波尽不是傻子。
他掌权以来的每一步都证明了这点。
对那些反对自己的人,他会毫无防备?我不相信。
既然有防备,为什么会让止水闹到如此地步?退一步说,就算发现了止水的动作,以尽在族内的地位,他有太多方式可以处理。
温和的,迂回的,私下解决的……可他偏偏选了最极端的一种。”
“止水不是顽固的人。
他们之前甚至算得上亲近。
好好谈,或许就能把止水拉拢过来。
这些——尽难道想不到吗?”
鹿久说完,便重新靠回椅背。
他只陈列疑点,不下结论。
这是他一贯的风格,也是他始终被信任的原因。
他不替火影做决定,只负责把路标摆出来。
方向,永远由坐在对面的人来选择。
而此刻,猿飞日斩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。
他不傻。
奈良鹿久已经把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