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。
他的脸沉了下来，像蒙了一层阴翳。
指尖在袖口里微微发抖，是气的。
该死。
顺着奈良鹿久的思路推下去，止水那家伙，恐怕从一开始就是宇智波尽的人。
两双万花筒，根本就是同一条藤上的瓜。
今天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，难道只是一场编排好的戏？而他自己呢？像个蒙在鼓里的傻子，不仅钻进了套，还刚刚白白扔出去两亿两？
……可恨。
想到奈良鹿久就在身旁站着，他没有立刻骂出声，已经算是极力克制了。
沉默了很久。
他深深吸进一口微凉的空气，才缓缓吐出话语，声音压得又低又缓。
“鹿久，我实在想不透。”
“宇智波究竟图什么？他们闹这一出，最终想要得到什么？”
“就为了从我这儿骗走一点钱？”
“今天宇智波的冲突，流了那么多血，死了那么多人，总不会是假的吧？”
“连宇智波刹那都搭进去了——那是他们族里的长老，就算实力排不上最顶尖，也是开了三勾玉写轮眼的，放在村子里怎么也算精英上忍了。”
“为了让我相信，连这种人物都能随手舍弃？”
“他们……疯了吗？”
是的。
这正是他最无法理解的地方。
就算要设局坑他的钱，何必把动静搞得这么大？刹那毕竟是宇智波的长老，就这么轻易地没了？简直荒谬。
***
猿飞日斩想不通。
他甚至觉得，宇智波尽这人行事简直不可理喻。
但站在一旁的奈良鹿久却轻轻摇了摇头，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笑。
“火影大人，您先别急。”
“依我看，宇智波尽得到的好处，其实不少。”
“首先，死掉的宇智波刹那，本来就是他的对头。”
“借着这次事件，他把族里所有反对他的声音，一次性清理干净了。”
“换句话说，现在的宇智波，已经是他一个人说了算。”
“至于放走那些人，最多算是废物利用。”
“全杀了，名声不好听；关着，还得浪费粮食和人手看着；留着，更是隐患，谁知道哪天会不会从背后捅刀。”
“所以不如干脆赶出去，顺便还能利用止水，从您这儿多捞些钱财和资源。”
“甚至，如果您真的信了……”
“他们大可以继续演下去，隔三差五打几场假仗，让您以为宇智波内乱不休，从而放松警惕。”
“而宇智波，正好趁着这段日子暗中积蓄力量。”
“——这是一笔怎么算都不会亏的买卖。”
** 终于浮出水面时，奈良鹿久沉默了片刻。
他不得不承认，这步棋走得确实精妙。
简单的布局，竟能同时完成内部清洗、铲除对手、麻痹敌人视线，甚至还能趁机攫取大量资源……
即便是他自己亲自谋划，也未必能做得更周全。
猿飞日斩坐在对面，表情凝固。
听完分析，他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座位上。
原来如此——
那些曾经缠绕心头的疑团，经奈良鹿久逐一拆解后，忽然变得清晰无比。
可这清晰，却像一把冰冷的刀，刺进了他的认知里。
所以，宇智波一族从未真正低头？
所谓的投靠，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算计？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，指节泛出青白色。
自从坐上火影之位，他何曾受过这样的愚弄？
就在不久前，奈良鹿久尚未踏进这间屋子时，他还亲手将两亿两的巨额资金交给了止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