猿飞日斩的视线落在那点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野原琳我接触过三次。”
鹿久继续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物资清单,“第一次是在伤员转运站,她把自己的止痛剂让给了素不相识的砂隐俘虏。
第二次是暴雨夜,她独自在医疗帐篷外清洗染血的绷带,洗到手指发白。
第三次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第三次是她主动申请调往最危险的东部防线,理由是‘那里更需要人手’。”
茶杯又被端起来。
猿飞日斩没有喝,只是用掌心贴着温热的瓷壁。
“这样的性格,不会允许自己成为争端的原因。”
鹿久的声音更轻了,几乎要融进从窗缝钻进来的风里,“只要有人把村子的重量放在她肩上,她就会主动弯下腰去承担。
不是被迫,是她自己的选择。”
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,嘶哑而断续。
“团藏昨晚的行动太急了。”
猿飞日斩忽然说,话题跳开,却又隐隐相连,“差一点就撕破最后那层纸。”
“所以需要更快。”
鹿久接话,“在水门老师的怒火烧穿理智之前,让这件事以‘圆满’的方式落幕。
野原琳主动献身,雾隐收回尾兽,村子维持和平——所有人都是赢家,至少表面上是这样。”
“水门会恨我。”
“但他不会反抗。”
鹿久终于抬起眼,直视着火影,“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是‘必要的牺牲’。
您只需要给他一个台阶,一个能说服自己接受的理由。
比如……让那女孩的遗言里充满对村子的热爱,对老师的歉意,对和平的向往。”
猿飞日斩的手指在茶杯上收紧,指节泛白。
他想起波风水门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,想起那年轻人在战场上一次次挡在同伴身前的背影。
某种酸涩的东西从胃里涌上来,卡在喉咙深处。
“具体怎么做?”
他问,声音干涩。
“给我两天时间。”
鹿久转身望向窗外,训练场上的手里剑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,“我会安排一次‘偶然’的会面。
您只需要出现在她面前,说该说的话。
剩下的……交给那孩子的本性就好。”
风吹动桌上的文件,纸页哗啦作响。
某一页被吹翻,露出底下压着的合影——那是水门班成立那天的照片,四个年轻的面孔挤在镜头里,笑得毫无阴霾。
猿飞日斩伸手把照片盖了回去,动作很快,像在掩盖什么罪证。
“宇智波那边呢?”
他换了个话题,语气重新变得平稳,“那群眼睛总在暗处盯着。”
鹿久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。”宇智波要的是尊重和权力。
给他们一点甜头,再系上更紧的缰绳。
具体方案我晚些会呈报。”
他顿了顿,“当前最紧要的,是先让沸腾的水冷却下来。
野原琳是那颗投入水中的石子——涟漪散尽后,水面才能重新映出清晰的倒影。”
火影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。
阳光又移动了些许,现在完全照亮了那张地图。
医疗营地的标记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,像一个小小的、正在渗血的伤口。
鹿久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,木门合拢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走廊里很暗,只有尽头的窗户投进一方光亮。
他在阴影里站了片刻,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显得异常清晰。
然后他迈开脚步,鞋底踩在地板上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服气。
真是不得不服。
念头转到这里,他暗自做了决定。
今后哪怕战火再起,不到生死关头,绝不让奈良鹿久离开村子半步。
这样的头脑,就该留在身旁。
无论遇到什么麻烦,有这人在侧,自己总能从容应对。
波风水门的事情告一段落,他肩头的重量似乎轻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