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，“他刚才提议，让那两个孩子进去。”
他没有说下去，但意思已经足够清晰。
坐在对面的红发女子手指微微收紧，杯中的水面晃了晃。
“傀儡。”
水门继续道，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树影上，“他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影子，不是能与他并肩的人。
带土的眼睛……那力量太显眼了。
一个将来可能超越他的存在，若还与我牵连太深，便成了隐患。”
他停顿片刻，仿佛在斟酌词句。
“那孩子心太软。”
他最终说道，语气里听不出是惋惜还是别的什么，“如今秘密又守不住，迟早会被卷进那些避不开的争斗里。
卡卡西也是。
他父亲留下的东西，哪怕现在用不上，也足够让有些人夜里睡不着觉。”
房间里很静，能听见远处训练场隐约传来的苦无撞击声。
“这些话，本不该由我来说。”
水门转过头，看向自己的妻子，也像是透过她看向并不在此处的两个少年，“但有些事，提前看清比事后懊悔要好。
别轻易把信任交出去，对谁都一样——包括我在内。”
他嘴角扯动了一下，那算不上一个笑容。
“以前我也以为，有些人是可以交心的。
山中、奈良、秋道……坐在一起喝酒谈天的时候，觉得情谊是真的。”
他垂下眼睑，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，“可现在明白了，他们身后站着整个家族。
当我坐在那个位置上时，他们第一眼看到的不会是我，而是火影袍子下面代表的东西。
为了族人的生存，有些选择由不得他们自己。”
他抬起眼，目光变得锐利了些。
“你们也要记住。
曾经以为的亲近，未必经得起掂量。
多一分谨慎，不是坏事。”
玖辛奈始终没有出声。
她只是望着丈夫侧脸上被光影分割出的明暗线条，许久，才极轻地吸了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
水门不再看她，视线重新投向窗外。
成年人的世界里，尤其是走到某个高度之后，哪里还有纯粹的情谊呢？每一份靠近都标好了价码，每一次伸手都藏着计算。
他直到最近才真正看清这一点，像突然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来，指尖触及的只剩现实的凉意。
那些所谓的支持，说到底，不过是天平两端筹码碰撞时发出的声响罢了。
水门的选择没有错。
那些道理或许冰冷，但卡卡西他们早已不是寻常的孩子。
漩涡已经卷到脚边，与其将来被暗流吞没，不如现在就教会他们辨认风向。
卡卡西的沉默持续了片刻。
他抬起眼睛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老师，您不必顾虑我。
该做什么，不该做什么，我只听您一个人的判断。”
他说得很慢。
这些天里，战场上的那些话反反复复在他脑子里打转。
他得出了一个结论：这位总是带着温和笑容、总在身后推着他往前走的老师，绝不会将他引向歧路。
既然想不透，那就不想了。
跟着老师的脚步走，便是最稳妥的路。
“我也是！”
旁边的带土急忙接话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，“有老师在，我什么都不怕。
别人说什么，我左耳进右耳出就是了。”
他的理由更简单些。
琳还好好地站在这里。
就在刚才，水门老师和玖辛奈师母为了护住琳，甚至不惜与那位高高在上的长老正面冲突。
这就足够了。
和记忆里模糊的片段不同，此刻的他能清晰地触摸到那份沉甸甸的庇护。
他愿意交出这份信任。
只有野原琳低着头。
她的指尖有些凉，交握在身前，微微发颤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声音才从喉咙里挤出来，细得像一缕快要断掉的丝。
“老师……都是我的错吧。”
“如果没有我，这些事就都不会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