玖辛奈依旧抱着手臂,但这个姿势最初的防御意味已经消失。
她只是看着他,看着这个向来以阳光和速度著称的男人,此刻脸上那层挥之不去的、沉静的疲惫。
良久,她松开了手臂,围裙的布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红发柔顺地披在肩头。
“先吃饭吧。”
她转过身,朝厨房走去,声音恢复了平日的语调,却多了点什么,“汤要凉了。”
他没有立刻跟上,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内。
玄关的阴影笼罩着他,只有眼睛映着客厅的光,微微闪动了一下。
改变,已经开始了。
从这顿迟来的晚餐,从这个不再追问的夜晚。
那些平民出身的上忍,他们递过来的酒杯,背后是试探,也是投靠。
他接下了,就意味着踏入了另一个棋盘。
而野原琳的名字,像一根冰冷的刺,扎在今晚所有温热的盘算之下。
火影的意志,同伴的命运,权力的阶梯。
这些东西混杂在一起,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胃里,比刚才喝下去的所有酒都更让人清醒,也更让人感到一种冰冷的窒息。
他脱下外套,挂好。
动作恢复了往日的利落。
然后,他朝亮着温暖灯光的厨房走去,脚步声在寂静的客厅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水门听懂了她的意思。
“去沙发那边歇着吧。”
她转身走向厨房,“我去准备些解酒的东西。”
“卡卡西,带土,过来扶好你们的老师。”
“琳,跟我来厨房搭把手。”
玖辛奈的话总是简短直接。
她不太擅长用言语表达关切,可动作里全是掩饰不住的心疼。
房间里,两个少年已经快步上前,一左一右搀住了波风水门。
野原琳悄悄往那边瞥了一眼,随即安静地跟着玖辛奈进了厨房。
“真的不用这样。”
波风水门无奈地笑着,试图站直身体,“我根本没喝多,你们太紧张了。”
卡卡西和带土却没有松手。
他们将他按进沙发,带土转身就去倒水。
温水递到老师手中时,带土终于忍不住问:“琳的事情……很棘手吗?”
“带土。”
卡卡西出声打断,“先让老师缓一缓。”
他向来敏锐。
从水门细微的神情和动作里,他已经读出了某些不寻常的讯号。
这种时候,他不想再给老师增添负担。
波风水门却摇了摇头。
“没关系,卡卡西。”
他握着水杯,指节微微发白,“琳的情况确实比较复杂。
尽之前说的没错,火影大人确实有过那样的念头……而且今天也当面跟我提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两个学生。
“但你们要相信老师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某种不容动摇的力度,“我会保护好你们每一个人。
就算是火影大人,也不能动琳。”
“琳,我一定会保住。”
“如果火影大人坚持己见,我会把自来也老师请回来。”
“所以这段时间,你们就留在我这里,哪里都不要去。”
“只要我还站着,就没人能伤害你们。”
波风水门说这些话时,脸上没有任何笑意。
是的,别的事情或许力不从心,但眼前这三个孩子——他必须守住。
除非他倒下,否则谁也别想碰他们。
实在不行,就像他说的那样,召唤自来也回来。
别人或许找不到那位游历四方的忍者,但波风水门不同。
同样与妙木山缔结契约的他,能通过蛤蟆们传递消息。
那位老师表面上散漫随性,可在木叶的分量,连火影也不敢轻易忽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