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最后那句话让他怔了一下。
“你想复活泉奈?”
他问。
“为什么不呢?”
对方耸了耸肩,“有了秽土转生和轮回天生,生和死的界限已经模糊了。
将来若有机会,所有对宇智波、对这个世界有过贡献的人,我都打算让他们重新睁开眼睛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平静。
却不像是在开玩笑。
卷轴落在手中时带着微凉的触感。
宇智波尽的指尖擦过表面粗糙的纤维,能嗅到墨迹未干的淡淡气味。
他没有立刻展开,只是抬眼看向那个即将转身的背影。
“斑。”
他叫住对方。
身影停顿了一下,并未回头。
远处有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,像某种遥远的潮汐。
“泉奈的事,谢了。”
尽说。
斑的肩膀似乎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。”随你。”
他的声音混在风里,显得有些模糊,“月之眼实现之时,这些琐碎都毫无意义。
不过……你想折腾,便去折腾吧。”
他迈开步子,衣角扫过地面零星的草叶。
几步之后,又抛来一句:“柱间和那些白绝的样本,留在左边那棵树下。
省得你另花时间去找。”
脚步声渐远,最终消失在林木深处。
尽这才垂下视线。
手中的卷轴沉甸甸的,里面密密麻麻的记录不只是术式,更像是一张张通往过去岁月的门扉。
秽土转生……他默念着这个词。
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卷轴边缘。
真的要将那些早已沉寂于历史的影子重新唤回世间吗?他问自己。
不是为了缅怀。
他很快否定了那点柔软的情绪。
眼下的世界看似稳固,实则脆弱得像一张绷紧的纸。
鸣人和佐助?指望两个少年背负一切,这种念头本身就让他的胃部泛起一丝荒谬的涩感。
他想起从前课本里的句子——将命运系于个别人物,从来都是最危险的赌注。
真正的威胁从未消失。
那些来自遥远星海的瞳孔,或许正注视着这片土地。
几个就曾搅得天翻地覆,若是一整支族群呢?这个念头让他后颈的皮肤微微发紧。
他需要时间。
更需要将散落各处的力量拧成一股绳。
统一的暴力征服太粗糙,留下的裂痕需要更多时间去弥合。
不如换一种方式……像记忆中那个大洋彼岸的国度曾经做过的那样,用无形的丝线将世界编织在一起。
让历代的强者们归来,不是作为敌人,而是作为面对共同危局的同行者。
这想法有些狂妄。
但他扯了扯嘴角。
狂妄总比坐以待毙好些。
走到斑所指的树下,一个密封的容器半埋在土中。
他挖出来,隔着透明的壁障能看到里面苍白的组织在保存液中微微浮动。
柱间的细胞……还有那些绝的衍生物。
钥匙已经到手了。
他将卷轴和容器收好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。
天色开始转暗,林间的光线被拉成长长的斜影。
该回去了。
计划需要一步步展开,而第一步,或许是先让某个沉睡太久的灵魂重新睁开眼睛。
至于斑的轻视……他并不在意。
月之眼?那个虚幻的梦终究会像泡沫般碎裂。
而他要做的,是在那之前准备好面对真实的风暴。
他转身朝林外走去,脚步声惊起了几只栖息的鸟,扑棱棱地飞向渐染暮色的天空。
尽的指尖触碰到桌面那些物件时,能感觉到金属边缘的微凉。
他确实没预料到会这样。
原本只是试探性的请求,像往深潭里投了颗石子,连回响都没指望听见。
可此刻,那些东西就静静躺在那里,没有任何附加的言语或条件,仿佛只是随手搁下的寻常物品。
这让他胸腔里泛起一种陌生的、近乎不适的温热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