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他自己先抿了一口。
温热的液体滑入喉间,似乎连四肢都松快了些。
“敌人的东西,就更可口?”
对面的人眉梢微挑,显是不信。
但他仍旧端起了面前那杯茶,一饮而尽。
一股暖意顺着食道蔓延,竟让这副久经岁月的躯体感到一丝熨帖。
“茶,尚可。”
他放下杯子,瓷底与木桌轻叩,发出清脆一响。”但闲话到此为止。
我原本并无意与你多言,一个屡次搅局的后辈,并不值得我耗费时间。”
他的目光变得锐利,如同淬火的刀锋,直直刺向对面。
“方才你与富岳那番言论,倒让我有些意外。”
他缓缓道,“你当真觉得,我所行之事,可被称为‘天才’之举?”
宇智波尽闻言,面上浮起真实的困惑。
是啊,这个人一生所为,几曾被人真正读懂过?即便是最亲近的胞弟,望向他的眼神里,也时常掺杂着茫然与忧虑。
领先半步者被誉为天才,领先一步者便被视作狂人么?
无声的嗤笑在他心底漾开。
回顾往昔,众人看待他的目光,与看待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何异?同族如此,血亲亦然。
若非如此,此刻他又怎会坐在这里,听一个晚了许多辈的后人说话。
依他本性,本该拂袖而去。
要么顺从我的意志成为棋子,要么此刻就由我亲手终结你的性命,要么就由你将我彻底消灭!我宇智波斑行事从来只听凭自己的判断,绝不容他人指手画脚。
与此同时,站在对面的尽也彻底明白了过来。
原来是这样。
先前自己对鼬所说的那些话,与富岳交谈的内容,全都被宇智波斑听去了。
仔细想想倒也并不意外,当时自己的注意力完全放在教导鼬这件事上,自然没有余力去留意周围的动静。
况且这里终究是宇智波一族的领地,更是由他亲自统御的族地。
那些藏头露尾之辈,哪有胆量随意靠近?
若是按照原本的轨迹,整个族地恐怕早已被火影一方渗透得千疮百孔,但那种情形如今绝无可能发生。
想到这里,他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没错。”
“方才那些话,确实是我的真实想法。”
“宇智波一族这么多年以来,真正称得上人物的不过两位。”
“一位是斑大人您,另一位则是泉奈大人。”
“您那超越时代的远见,历经三次忍界大战早已得到证明。”
“而根据族内留下的记录来看,泉奈大人的谋略与手段,倘若当年他没有过早离世,其智慧绝不会逊色于千手扉间。”
“只可惜……”
“斑大人您固然天赋卓绝,却始终立于云端,未能看清人心深处的曲折与阴暗,最终遭人算计,不得不离开木叶。”
“若是泉奈大人尚在,或许能拦住您,甚至能像千手扉间辅佐千手柱间那样,为您筹划具体事务。”
“然而,唉——”
“泉奈大人的早逝,让您身边再无人能相助,更无人能劝诫或阻拦您。”
“您与泉奈大人两位,几乎耗尽了宇智波千年积累的底蕴,留下的后人却尽是些不堪大用的庸碌之辈。”
“直到我出现之前,整个家族已被木叶高层逼迫至悬崖边缘,几乎无路可退。”
“……”
门扉之外,寂静无声。
宇智波尽的声音平静地流淌在空气里。
他并非刻意奉承宇智波斑,只是陈述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。
的确,倘若当年宇智波泉奈没有死去,他与斑这对兄弟的配合,恐怕会比千手柱间与千手扉间的组合更为强大。
只要斑与泉奈并肩,即便宇智波一族性情再如何极端,也绝不至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