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头想想,是不是觉得可惜?”
“倘若当年听了斑的提议,哪还会有接连三场大战?”
“唉——”
“领先半步,你是天才;领先一步,你就成了疯子。”
“这么一说,是不是清楚多了?”
富岳与美琴对视一眼,谁都没有出声。
斑的名字在族里仍是禁忌,可那些旧事,宇智波内部始终记着。
那位先祖确实说过这样的话。
可惜,从柱间到寻常村民,没有一个人信。
如今呢?三次大战的烽烟才散尽不久。
再琢磨斑当年的话,忽然就懂了——他是对的。
假如当初柱间与斑联手,将几大忍村尽数抹去,如今这些纠缠不休的烂摊子,根本不会出现。
真是……太迟了。
领先半步是天才,领先一步,便成了疯子。
南贺川的水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木桥的木板随着脚步发出细微的吱呀声。
宇智波尽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风从河面吹来,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。
他抬起手,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角,声音在寂静中荡开:
“树上的那位,既然已经来了,不如现身吧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
“茶还温着。”
古树的顶端,空气像水纹般晃动了一下。
一个身影缓缓浮现——白发披散,面容布满岁月的沟壑,唯有那双眼睛仍像淬过火的刀。
他落在桥的另一端,与尽隔着三步的距离。
两人之间只有流水声填补沉默。
“茶。”
老人重复了这个字,像是咀嚼某种遥远的滋味。
“很久没有人对我说过这个字了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力道。
“上一次喝茶,还是泉奈活着的时候。”
尽侧过身,做了个“请”
的手势。
他的表情很淡,看不出惊讶,也看不出紧张。
原本预想的冲突并没有发生,这让他绷紧的肩线稍稍松弛了一些。
能谈,总是好的。
这是他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习惯——先坐下,再说事。
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河岸。
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长,投在碎石子路上,时而交错,时而分开。
斑走得不快,双手始终抱在胸前,目光偶尔扫过沿途的屋舍、石墙、沉睡的街巷。
这里曾是他的族地,如今却陌生得像别人的故乡。
尽推开自家院门时,廊下的风灯晃了晃。
他弯腰从柜中取出茶具,动作不紧不慢。
热水冲入陶壶的声响在夜里格外清晰,白汽腾起,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空气。
“我以为你会动手。”
尽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。
斑接过茶杯,没有立刻喝。
他盯着杯中浮沉的茶叶,许久才说:
“如果我想动手,你走过桥之前就已经死了。”
这话说得很淡,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寂静的深潭。
尽笑了笑,没有反驳。
他闻见茶香在空气中慢慢散开,混合着夜里微凉的草木气味。
“那么,”
他抬起眼,“你来找我,总不是为了喝茶吧。”
斑终于喝了一口茶。
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,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