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即便你的目光能抵达更远的地方,也必须藏起来。
有时,甚至要学着显得笨拙一些。”
“试着让自己……更普通些。”
鼬的眉尖几不可察地蹙拢。
半步与一步的界限,原来在这里吗?他深深吸进一口微凉的夜气,然后郑重地颔首。
之后的时间,尽听着少年断断续续的诉说,那些积压许久的沉闷随着话语一点点泄出。
直到夜色浓稠,他才让鼬回去休息。
当那瘦小的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,阴影里才走出两个人。
宇智波富岳和宇智波美琴的脸上都蒙着一层凝重的暗色。
显然,方才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进入了他们的耳中。
“感激不尽,尽君。”
美琴先开了口,声音里带着后怕的微颤,“若非是你,连我都未曾察觉……”
“这孩子心里,竟藏着这样重的负担。”
与身为父亲的富岳不同,美琴日夜思虑的,是自己的孩子能否拥有寻常的欢笑与安宁。
因此,当尽那些话清晰传来时,真实的惊悸攥住了她的心脏。
她由衷感到庆幸,鼬能遇见这样一位引路人。
仅仅传授忍术的导师,宇智波一族从不缺少。
可能为鼬拨开迷雾,指引他看清脚下道路的人,却近乎于无。
倘若真依循富岳那般严苛的教导,她不敢想象儿子的未来会扭曲成何种模样。
至于尽,他知晓那个答案。
依照富岳的方式塑造,鼬终将成为一个“孝子”
,一种足以震动整个族群的、骇人的“孝顺”
。
他会亲手斩断与宇智波所有的血脉牵绊。
“唉……”
富岳长长叹了口气,脸上浮起疲惫的愧色,“是我太急切了。”
“但今日这一课,确实让鼬想通了许多事。”
“今后我不会再 ** 他去与那些所谓的天才较量。”
“鼬已经足够出色,他现在需要的,是学会如何走进平凡的人群里。”
“不过,尽君所说的‘领先半步是天才,领先一步是疯子’……能否再为我解惑?”
“我隐约触到其中的分量,却无法完全把握其深意。”
说到这里,富岳的神情变得肃然。
实力与心机,他皆在众人之上。
正因如此,宇智波一族才渐渐有了起色。
如今富岳望向宇智波尽时,目光里已带上学徒般的专注。
尽的嘴角动了动。
沉默漫过片刻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像从深井里浮起。
“天才和疯子……单用言语说不透。
不如就拿木叶的旧事来打个比方。”
“千手柱间建村时,只比常人往前多踏了半步——就这半步,让他成了忍者之神,受尽拥戴。”
“而宇智波的那位先祖,斑,却望见了一步之外的景象。
他觉得唯有铲平所有忍村,铸成唯一的国度,和平才会真正降临。”
“斑比常人看得远一步,比所谓的天才又多出半步。
所以人人都喊他疯子。”
“可后来呢?”
“柱间死后才多久?三次忍界大战已经打完了。”
“这难道不正好说明,斑当初是对的?以那时木叶的力量,柱间与斑联手,扫平其余村子根本不算难事。
统一忍界,机会就在眼前。”
“更何况当时各个忍村才刚成形,族与族之间,哪有什么‘村子’的归属?投靠岩隐还是木叶,对他们而言没分别。”
“那时候动手,最容易成事。”
“现在却不一样了。”
“木叶讲火之意志,岩隐有岩之意志,每个村子都攥着自己的信条。
这么多年过去,忍族也好,平民也罢,心早就拴在各自的土地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