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信誉,才是唯一的货币。”
“当我们决定依附某个势力,那个势力本身是善是恶,其实无关紧要。
我们要的从来都很简单——活下去。”
志微的视线掠过止水,又转向富岳,“除了那几个大族,生存从来不是理所当然的事。
选错边会灭族,选对了也可能被当作弃子。
所以小家族在押注之前,只会反复掂量一件事:上位者会不会在某个清晨,突然翻脸不认人。”
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。
窗外的光线斜斜切过地板,尘埃在光柱中缓慢翻滚。
“止水已经公开投向三代目,甚至为此与尽君交手,流了血,付出了代价。
那么无论他是否真心,三代目都必须接住他。”
志微的声音像钝刀划过木板,“如果火影连这都能抛弃,往后还有谁敢靠近?哪怕他对外宣称止水是伪装,我们也不会信。
真假太难分辨了,我们只会想——如果将来轮到我们失去价值,他是不是也能编个理由,将我们一脚踢开?”
富岳的喉结滑动了一下。
止水的手指蜷得更紧。
“所以尽君的计划,在我看来可行。”
志微最后说,“哪怕三代目心知肚明,他也得认。
否则除了那些早已绑死的长老,不会再有任何家族敢赌上全族的性命去亲近火影一系。
包括猪鹿蝶。
没有人赌得起,一次失误就是彻底消失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沉静。
“除非百分之百确定安全,否则我们不会踏出那一步。
百分之九十九?不够。”
话音落下后,寂静像水银般灌满了房间。
富岳和止水都没有说话。
他们脸上浮现出一种陌生的恍然,仿佛第一次窥见水面下的暗礁。
原来在宇智波的认知之外,其他家族的生存逻辑竟是如此截然不同——谨慎到近乎苛刻,多疑到不留余地。
原来这些年宇智波的门庭冷落,并非偶然。
窗外的风忽然大了些,卷起几片枯叶拍在窗棂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唯有宇智波尽展现出强势姿态,接连挫败火影一系的数次攻势,甚至抛出修改律法的底牌之后,其他家族依然没有动静。
别说主动投靠,就连试探性的接触也未曾发生。
除了油女一族。
而油女一族之所以愿意靠近,根源在于团藏的压迫太过沉重。
连家族中被视为天才、预定继承下一任族长之位的油女龙马,都被强行带走,塞进了根部的暗处。
油女一族的生存空间,正被一点点挤压到濒临破碎的边缘。
正因如此,在宇智波取得大胜、猿飞日斩显露出疲态之后,他们才咬牙做出了孤注一掷的决定。
否则,即便宇智波占据上风再久,油女一族恐怕也不会主动叩响那扇门。
如今犬冢一族愿意接触宇智波,确实要归功于油女志微。
只有真正了解中小家族生存现状的人,才能触碰到他们内心最在意的东西。
否则,就算宇智波眼下看起来声势浩大,指望别人主动投靠?
简直是痴人说梦。
绝对不可能。
宇智波一族不可靠的印象,在木叶早已深入人心,无论老少皆知。
也就是最近出现了宇智波尽,勉强扭转了一点局面。
不然的话……
富岳沉默了。
止水也沉默了。
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陷入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滞涩之中。
他们终于清晰地看见,宇智波为何会沦落到这般境地。
尤其是富岳。
回忆起当初油女志微登门时,自己连一句像样的承诺都给不出的窘迫……
他甚至想抬手给自己一记耳光。
这个族长,当得真是够失败的。
过去总认为宇智波在村子里举步维艰,无数次想要与其他家族缓和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