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间收拾着炊具，野原琳检查着医疗包里的绷带与药剂。
宇智波尽重新跃回树上，身影融入枝叶的阴影中。
远处，夜风卷过岩地，传来类似呜咽的呼啸。
尽向来行事稳妥，又是这支小队的领队，因此他将某些念头压在了心底。
如今暂时无事可做，那些被按下的疑问便浮了上来。
听见问话，旗木卡卡西的神色也渐渐凝重。
他确实早就想开口了。
只是，他骨子里仍守着忍者的旧规矩。
既然宇智波尽是队长，他便不会去挑战队长的权威。
任务途中，这是绝不能犯的忌讳。
“就是嘛！”
带土也憋不住嚷了起来，“宇智波尽，你到底有没有把握啊？”
野原琳只觉得额角发胀。
队里这个带土，真是让人不知如何是好。
这般当面质疑队长，换作别的队伍，谁受得了他这般脾气？
“带土，住口！”
野原琳喝道。
宇智波带土顿时缩了缩脖子，像只受惊的鸟，立刻安静了。
***
宇智波尽的眼帘微微垂下。
对于族兄止水抛出的问题，他正在心里慢慢梳理。
该用怎样的说法，才能让这位族兄真正明白其中的关节。
至于带土？他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哂笑。
尚未经历那些黑暗的带土，不过是个热闹的麻烦精罢了。
他懒得理会。
这种家伙，越是搭理就越是来劲。
沉默了片刻，他才缓缓抬起视线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
“先教你们一个道理吧，关于‘灯下黑’。”
“留意过家里的灯么？它能照亮整间屋子，唯独灯罩顶上那一小片地方，反而是暗的。”
“世间许多事，道理相通。”
“最危险的位置，往往最让人松懈。”
“假设你们是对面的指挥，发现一两小时前，有敌人潜入大本营附近，还解决了几名忍者。
接下来，你们会怎么判断？”
“按常理推想，像我们这样深入敌后的队伍，身上必然带着紧要任务。
那么，寻常的忍者小队在暴露之后，还会傻傻留在原地不动吗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我们知道这一点，敌人同样清楚。”
“所以，当对方的指挥得知此处发生过战斗，第一反应往往是向前方展开追踪。
越是往前，其实越是踏进他们布下的网。”
“想想看，我们疾行了一整天，如果夜里还得不到休息，明天哪还有力气继续赶路？从这里到神无毗桥，即便保持今天的速度，至少也还需要三天。”
“你们愿意被敌军追在身后，狼狈地跑完剩下的路程吗？”
“即便最终赶到，精疲力竭的我们，又还剩多少力气去执行任务？”
“当然，我不否认留在此地同样危险。
对方的指挥也可能反其道而行，杀个回马枪。”
“但，我并不畏惧。”
“即便遇上人柱力，我也有把握护住你们周全。
至多……不过是任务失败而已。”
指尖划过地图上那条蜿蜒的路径，宇智波尽的声音很轻，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止水眼里的困惑散开了。
他必须承认，这个方案在通常情况下足够遮蔽敌人的视线——并非每个忍村都拥有那种擅长谋算的头脑。
除了一个人。
旗木卡卡西沉默了相当长的时间，才抬起眼：“你其实也认为，我们可能会输？”
“对，我不反驳。”
宇智波尽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落在卡卡西脸上，随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——他似乎已经预感到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