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找不到同路人的孤独,比任何敌人都要磨人。
“是这样。”
宇智波尽的声音平稳地响起,他点了点头,“九尾的话,那就说得通了。
最强的尾兽,感知力自然非同一般。”
“水门大哥,”
他换了个称呼,“你的愤怒,你的不解,我都明白。
但对我而言,这些事并不意外。”
他稍稍前倾,灯光在他眼中映出两点微光。
“有些东西,从它出现开始,每一寸都沾着洗不净的污秽。
利润只要够五成,就足以让人忘记危险。
如果能翻上一倍,那么世间的规矩都可以踩在脚下。
若是三倍……那么再大的罪孽,再可怕的后果,也拦不住它。”
“而村子里这些,”
尽的语调没什么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,“根本是无本的买卖。
指望他们自己收手?不可能。”
“能拴住这种野兽的,只有足够坚固的笼子——严密的法律,毫不留情的执行,无数双盯着它的眼睛。”
他看着水门,“水门大哥,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,对吗?”
“从这一刻起,”
尽说,“我们就是同一边的人了。
至于坐在高处的那几位……我同样,不喜欢他们很久了。”
***
波风水门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沉默着,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上。
来找宇智波尽说这些话,一部分是压抑太久,另一部分,也是辛久奈的劝告在耳边回响。
拉拢宇智波,尤其是眼前这个年轻的宇智波,或许是一条路。
但真要把脚迈出去吗?他还没有想好。
那一步的重量,远比想象中更沉。
窗外,夜色正浓。
远处火影岩的轮廓在黑暗里隐约可见,沉默地俯瞰着沉睡的村落。
宇智波尽所展现出的实力,足以与村中那些掌握权柄的人比肩。
这令波风水门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——驱走了盘踞的猛兽,会不会反而招来更难以捉摸的阴影?他深深吸进一口微凉的空气,让那份重量沉入肺腑,才将盘旋已久的问题抛了出来。
“尽君,请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
他的声音在短暂的寂静里显得清晰,“等到村子眼前的混乱彻底平息,你们宇智波一族,今后打算如何?”
停顿像一片薄冰划过空气。
他接着补充,语气里带着不容回避的郑重:“毕竟宇智波是传承悠久的大族,我不得不……有所考量。”
站在对面的宇智波尽先是一怔,随后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、近乎气音的笑。
他确实没料到,这位四代目火影的思虑会落在这个角落。
几乎没有间隔,他嘴角便弯了起来,话语流畅得如同早已准备好。
“水门大哥,你这份担心,实在是没有必要的。”
“既然你从九尾那里,多少听到了村子内部的真实模样,”
他抬起一只手,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,“那你应该已经看清宇智波了。
那就是一群……心思简单得近乎固执的人,那些复杂的权谋游戏,他们哪里玩得转?”
“对宇智波而言,能让家族重现昔日的荣光,便是全部的意义了。
掌控村子,为家族攫取利益?这种事,宇智波做不来,也根本不会去想。”
他的语调里掺进一丝淡淡的、近乎嘲弄的感慨:“他们的思维方式,很多还停留在战国时代。
至于我本人,”
他摊开双手,姿态松弛,“就更不必说了。
我只想寻个安稳,躺着度日。
只要宇智波不再被村子刻意针对,连火影之位对我都没有半分吸引力。”
他向前略倾了倾身,声音压低了些,却更显确凿:“这样吧,我可以给你一个明确的承诺。
只要以猿飞日斩为首的那些人不再构成威胁,我宇智波尽立刻就会从台前消失。
我甚至可以效仿你的老师自来也,离开木叶,去忍界别处找个地方住下。”
“除非村子需要我回来,否则我绝不会主动踏足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