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他曾经不屑一顾的算计与权衡,如今成了他必须掌握的武器。
而在这片泥潭里,宇智波尽无疑是最高明的舞者之一。
奈良鹿久的面孔在脑海中一闪而过,随即被压下。
有些话,不能再对那位智囊朋友说了。
当共同的利益出现裂痕,昔日的私交便显得脆弱不堪。
波风水门深知,自己将要触碰的,是许多人赖以生存的根基。
那无异于一场无声的战争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拖沓而慵懒,打断了他的沉思。
宇智波尽出现了,身边跟着那两个总是沉默的随从。
他一边走,一边抬手掩住一个毫不掩饰的哈欠,眼角甚至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。
“这么早?”
宇智波尽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他眯眼看了看天色,“太阳还没爬到该到的地方呢。”
波风水门看了看对方,又看了看自己站得有些发僵的腿,终于没忍住:“我在这里,已经等了两个钟头。”
他甚至考虑过,是否该直接去宇智波的族地敲门,“你的速度,慢得让人心焦。”
宇智波尽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,表情空白了一瞬,似乎在想该用什么理由搪塞。
“不必找说辞了。”
波风水门摇了摇头,将那些翻腾的思绪暂且压下,目光投向村外蜿蜒的路,“直接出发吧。
路上,我有不少事情想请教。”
他的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风再次吹过,卷起几片早凋的落叶,掠过两人之间沉默的空气。
“我倒不觉得这有什么要紧,不过龙马那边是什么情况?”
“你要带着他一起走?”
宇智波尽点了点头。
一声叹息从他喉咙里滑出来,带着无可奈何的意味。”只能这样。
龙马是油女一族在‘根’里的人。”
“志微族长担心,我一旦离开,宇智波和油女两家未必顶得住村子接下来的动作。”
“让我带上龙马,算是……万一真到了最坏的地步,至少还给两族留一粒能重新发芽的种子。”
波风水门的脸色沉了下去。
若是昨天听见这番话,他大概会认为宇智波尽过于谨慎,甚至有些多虑了。
但现在不同了。
昨夜从九尾那里听到的事,像冰水浇透了脊背,让他彻底看清了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背后藏着怎样的手腕。
旗木塑茂——火影的半袖、暗部的大队长、上忍班的班长、审讯拷问部的部长,在村中的地位几乎等同于半个火影,那样一个人,猿飞日斩处理起来也没有半分犹豫。
那么,要抹掉一个宇智波,再加一个油女,又算得了什么?
不过。
他知道此刻身在何处,更清楚猿飞日斩手里握着“望远镜之术”
那样的东西。
有些话,不能说出口。
于是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吸进一口气,再缓缓吐出时,他脸上已经浮起惯常的笑容。
“行了。”
“既然你决定带上油女龙马,我想即使火影大人知晓,也不会多说什么。”
“就这样吧。”
“你们准备好了吗?”
“如果准备好了,我们现在就动身。”
***
宇智波尽怔了一下。
不对劲。
波风水门的反应,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。
这个念头刚闪过,对方的手已经落在他和油女龙马的肩上。
周围的景象瞬间模糊、扭曲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搅乱的水面。
等视野再次清晰,映入眼帘的已是陌生的密林,枝叶层层叠叠,遮住了大半天空。
飞雷神之术,果然名不虚传。
但这里……既不是村落附近,也不像木叶的前线营地。
他还没来得及发问,波风水门的声音先响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