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所谓的火之意志吗?他握紧的拳头微微发颤。
波风水门站在阴影里,脸上的表情被昏光切割得模糊不清。
愤怒像细针般扎进血管,但他没有动。
房间里弥漫着陈旧木料的气味,还有窗外飘来的、若有若无的炊烟气息。
“水门。”
另一个声音响起,很轻,却像绳子般拽住了他。
辛久奈就坐在不远处。
她的呼吸平稳,手指搭在膝盖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她是人柱力,这个身份让这个空间始终笼罩在无形的注视之下。
有些话不能说透,有些情绪必须压成坚硬的石块,沉进心底。
“听我说完。”
她的声音压低,几乎成了气音,“现在不是爆发的时候。
你心里清楚,改变需要时机,更需要人手。”
水门的视线移向窗外。
夜色正在侵蚀天空的边缘,几颗星子挣扎着亮起来。
他想起那个宇智波的名字——尽。
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像无声的潮水,一次次冲刷着村子的根基。
高层们束手无策的模样,他并非没有看见。
“宇智波和那些人之间,”
辛久奈继续说着,每个字都像而你想要做的事,单凭一个人做不到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空气里只剩下远处隐约的虫鸣。
“力量需要盟友,水门。
尤其当你的对手盘踞已久的时候。
放下那些不必要的坚持,看清楚谁站在路的同一侧。
宇智波尽要保全他的家族,你要重塑这个村子的脊梁。
你们的道路,在某个节点是重合的。”
水门终于转过身。
昏暗的光线下,辛久奈的眼神异常清醒,没有平日里的跳脱,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冷静。
她一直是这样的人——表面燃烧着,内里却沉着冰。
“我明白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像沙砾摩擦,“等待,积累,选择站在身边的人。”
“是的。”
她点头,一缕红发滑过肩头,“愤怒改变不了任何东西。
只有当你真正握住方向的时候,才能拨开这些腐朽的藤蔓。
在那之前,忍耐是唯一的盾牌。”
夜色彻底吞没了窗框。
水门深深吸了一口气,木叶的气味涌入鼻腔——泥土、树木,还有某种难以言说的、陈旧秩序的气息。
他松开拳头,掌心里留下几个月牙形的印记。
改变会来的。
但不是今夜。
晨光尚未铺满木叶村的石板路,波风水门的身影已经立在村口。
他来得太早了,早到守门的忍者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。
风掠过他的金发,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,钻进他的衣领。
他搓了搓手,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淡淡的白雾。
昨晚,妻子的话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她说得对,许多事情远非表面那般简单。
宇智波尽那家伙,即便拥有了万花筒写轮眼,身后站着整个宇智波一族,公开宣称的也不过是“自保”
二字。
而他自己呢?波风水门这个名字背后,空空荡荡。
没有绵延的忍族血脉,没有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,只有从平民中一步步挣来的声望。
改变?谈何容易。
这念头沉甸甸地压着他,却也点燃了某种近乎固执的决心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那个被扭曲的“火之意志”
,那个在暗处悄然腐朽的村子肌体,他无法再装作看不见。
即使前路布满荆棘,即使代价可能是他所珍视的一切,他也不能转身。
这个火影的位置,他不仅要坐上,更要真正地握住些什么。
宇智波尽看得很透。
波风水门现在才彻底明白,为何对方早早算定他会成为四代目,却从未将希望寄托于他。
一个被架空的影,连自身都难保,又何谈庇护他人?自嘲的笑意浮现在他嘴角,很快又被紧抿的唇线压了下去。
没关系,既然看清了,那就从头学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