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你长久仰望一座灯塔，某天却突然发现，那光或许并非为了指引，而是为了掩盖灯塔后方更深沉的黑暗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对面。
宇智波尽依旧坐在那里，背脊挺直，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
既不像在说服，也不像在炫耀，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些事实。
那种坦荡反而让人更加不安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水门最终说道。
声音有些干涩。
他没有说“明白了什么”
，也没有追问更多。
有些问题一旦被抛出来，就再也收不回去了。
它们会像种子一样埋进意识的缝隙里，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悄然发芽，顶开原本坚固的土壤。
房间里的光线又偏移了一些。
那道明暗交界线爬上了尽的袖口，将他深色的衣袖切分成两半。
一半在光里，一半在影中。
水门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某个任务结束后的傍晚。
他和玖辛奈坐在河堤上，看夕阳把水面染成熔金。
那时他说，想成为连接所有人的桥梁。
玖辛奈笑着捶他的肩膀，说那你可得建得结实点，别让人掉下去。
现在呢？
他还在桥上吗？还是说，这座桥本身的方向，早就偏离了最初的图纸？
没有答案。
只有茶杯里逐渐冷却的茶水，表面凝着一层极薄的光。
木叶那三位传奇忍者，波风水门都曾有过接触。
毕竟他的老师是自来也，无论是纲手还是大蛇丸，他多少都算熟悉。
那几位若是没有要紧事，几乎不会在村里露面。
就连这次忍界大战，他们也没有现身。
这背后……
波风水门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
他从不认为自己愚钝。
相反，他擅长将线索串联起来。
宇智波尽并没有说太多，只是起了个话头，他就已经想到了千手绳树、加藤断……
等等。
不能再往下想了。
他轻轻呼出一口气，摇了摇头，终于开口：
“到此为止吧。”
“宇智波与高层之间的事，我不参与。”
“我保持中立，你们自行处理。”
是的，他感觉如果再深入下去，某些坚信的东西恐怕会彻底碎裂。
那些暗处的算计，他向来不愿沾染。
只要确定宇智波尽并非想要颠覆木叶，对他而言便已足够。
其余的事，他实在不想卷入。
然而，话已说到这个份上，对方又怎会轻易停下。
即便无法拉拢波风水门，至少也要让他维持中立，最好还能让自来也一同置身事外。
只要做到这一点，便等于折断了猿飞日斩的一条臂膀。
沉默片刻，宇智波尽再次出声：
“其实还有最关键的一点。”
“我断定，水门大哥你会成为 ** 火影。”
“今天说这些，也是希望你将来安心。”
“若你坐上那个位置，请不要将宇智波视为敌人。”
他抛出了最后的筹码。
见缝插针地铺垫，潜移默化地引导——
猿飞日斩擅长这个，他宇智波尽同样精通。
他不相信波风水门能毫不动摇。
果然，这句话让波风水门忍不住苦笑。
“尽君，别开玩笑了。”
“虽然我确实向往火影之位，但自认还不够资格。”
“最有可能的，应当是大蛇丸大人。”
波风水门语气平静，眼中却掠过一丝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