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着,那些话语一字一句落进耳朵里,却难以沉入认知的底层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,像逐渐凝固的胶质。
直到对方的话音彻底消散,他才缓慢地摇头。
“我无法赞同。”
声音里带着惯有的温和,却也透出不容混淆的坚定,“村民和宇智波之间,确实存在需要化解的隔阂。”
“可有些宇智波的执法方式,确实缺乏必要的弹性,这也是事实。”
他试图让言辞保持公允,“至于你提到的‘灭族’……这推测太过沉重,也缺乏依据。”
他再次摇头,动作很轻,却将不认同的态度表露无遗。
几乎是一种本能,他怀疑诉说者是否因长久的压力而陷入了过度的警惕。
宇智波尽的脸上没有波澜。
他早就预料到这种反应。
能让这位以阳光般的信念统领村子的男人动摇,绝非易事。
嘴角因此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“如果有时间,我们可以将几件具体的事拆开来看。”
他提议道,语气平和得像在讨论天气。
“请讲。”
波风水门坐直了身体。
尽管内心存疑,他仍愿意倾听。
他相信黑白之间有清晰的界限, ** 经得起反复审视。
“第一件,”
宇智波尽没有迟疑,“关于执法严苛、不近人情的指责。”
“你是在普通村民中长大的,四代目。
那么,请你回忆一下,能否举出一个确凿的实例——是警务部队徇私舞弊了,还是收受好处了,又或是对分内的案件敷衍了事?”
金发的男人怔住了。
记忆被这个问题搅动,他仔细筛过过往的岁月。
嘈杂的抱怨声似乎还在耳边,但当他试图抓住某个具体的事件、某个可以明确归咎于渎职或 ** 的行为时,指尖却只有一片空茫。
除了那些关于宇智波族人神情冷淡、言语倨傲的普遍印象,他竟什么也抓不住。
性格算过错吗?只要履行职责时恪守了底线,个人的性情似乎并不在规则的管辖范围之内。
一声悠长的呼吸从他唇间逸出,带着些许无奈的重量。
“这一点,姑且算你有理。”
他最终承认,蓝色的眼眸直视对方,“那么,接下来呢?”
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,宇智波尽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仅仅因为这点分歧,就要与村子的决策层对立到这种程度,是否有些过于冲动了?”
波风水门抬起眼,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情绪的波动,却只看到一片深潭似的平静。
“你说那是为了生存,说村子要对宇智波不利。”
“可我并没有看到任何证据。”
宇智波尽将茶杯放回桌面,瓷器与木桌接触时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“是这样吗?”
他的语气依然平缓,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,“那么,请告诉我——千手一族后来如何了?漩涡一族又遭遇了什么?”
“别用‘主动融入’这种说法来敷衍我。
那种话只能安慰对 ** 一无所知的普通人。”
“二代目在世时,从未公开承认过这样的安排。”
他稍稍向前倾身,目光落在波风水门微微收紧的手指上。
“换作是你,将来有了自己的孩子,会甘心让他从最底层开始挣扎吗?”
“忍校只传授查克拉的基础提炼方法和三种基本术式。
你能保证不传授任何额外的技巧,就让孩子靠着这点东西踏上瞬息万变的战场?”
波风水门的呼吸滞了一瞬。
不需要深思,答案已经像冰冷的石块压在胸口。
让自己的骨肉仅凭最粗浅的术式去面对生死搏杀?
这念头本身就像个荒谬的笑话。
可既然如此,千手一族当年又是如何做到的?
难道他们真能豁达到眼睁睁看着族人一个个走向绝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