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,“家族分红也是按年结。
就连战场上的补贴,也得等战事彻底平息才能到手。”
波风水门没有接话。
服务员撤走空碗时瓷勺碰撞出细碎的响,新沏的茶在壶里冒着白汽。
黄昏的光斜斜切过桌角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薄又长。
“所以还是穷。”
宇智波尽扯了扯嘴角,“每天去一乐拉面赊账,听菖蒲那丫头冷嘲热讽。”
水门终于抬起眼。
他推开茶杯,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。
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准备结印,但指尖只是安静地贴着木纹。
“尽。”
他叫他的名字,省略了敬称,“你约我出来,应该不只是抱怨薪水。”
空气忽然沉了下去。
远处传来忍具店关门时铁闸滑落的闷响。
“上次见面时,我以为你只是天赋藏得深。”
水门继续说,语速平缓得像在陈述任务报告,“和卡卡西他们同届,现在却走在了前面。
这很正常,忍者之间总有快慢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茶汽在他眼前散开,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蓝眼睛此刻清晰得像冻住的湖面。
“但我不明白的是另一件事。”
水门说,“如果你真把我当陌生人,那我不会多问。
火影之位谁坐都可以,各凭本事罢了。”
“可你叫过我大哥。”
这句话落下时,宇智波尽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呼气。
他低头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梗,它们在水涡里打转,像某种挣扎的活物。
“是认真的吗?”
水门问,“那个称呼。”
长久的沉默。
宇智波尽用手指蘸了点茶水,在桌面上画了个圈。
水痕很快蒸发,只留下淡淡的印子。
“我这人其实很懒。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哑,“能躺着就不坐,能坐着就不站——和奈良家那帮家伙差不多。”
窗外有乌鸦飞过,翅膀拍打的声音像撕开布帛。
“但生在宇智波,很多事就由不得自己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穿过水门肩头,落在远处火影岩模糊的轮廓上,“原本打算等到灭族之夜,直接当个叛忍一走了之。
我和这个家族,本来也没什么牵绊。”
茶凉了。
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,苦涩的味道从舌尖漫到喉咙深处。
“可止水把我当亲弟弟。”
他说,每个字都吐得很慢,“鼬成了我的 ** 。
铁火那群人愿意跟着我。
富岳族长……对我也算仁至义尽。”
他放下杯子,瓷器碰到木桌时发出“咔”
的一声轻响。
“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。”
宇智波尽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碎开了,“你说是不是,水门大哥?”
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,杯壁传来的温热触感短暂地停留在皮肤上。
宇智波尽的声音不高,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。
“当时没考虑那么多。”
他说,“无非是等到那个家族面临清洗时,伸手拦一下。”
视线移向窗外,庭院里树影摇晃。
他停顿片刻,仿佛在捕捉空气中某种无形的东西。”看着他们拼命想扭转旁人的看法,用尽力气却朝着反方向越走越远,那种徒劳……让人不知该说什么好。”
“后来位置交到我手里,总得做点什么。”
他收回目光,语气里听不出情绪,“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样。”
“你或许觉得我的手段难以接受,四代目。”
他换了个称呼,音节清晰,“但对我而言,那只是必要的防护。”
“接受了馈赠,便无法对赠予者的灾祸视而不见。
道理就这么简单。”
***
波风水门的眉心出现了细微的折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