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智波尽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该说的都说完了。”
“法律修订的事别停,进度放慢些,拖时间就好。”
“我去见火影了,族长不必送。”
***
猿飞日斩的办公室里,波风水门靠在墙边。
金发在窗外透进的光里有些晃眼,墨绿色的马甲衬得他身形挺拔。
他嘴角似乎总挂着一点弧度,像终日不落的太阳。
但此刻那抹笑淡了。
他眉头微微收拢,目光沉静地落在对面。
猿飞日斩正说得严肃。
“水门,这次上战场,你得格外留意宇智波尽。”
“那个人不简单……整个宇智波一族,现在都是村子里的变数。”
“……”
火影的话一句接一句,像渐渐沥下的脏水。
他没直接指认谁背叛,可字字都在往那个方向推。
猿飞日斩了解自己这个徒孙。
看着温顺听话,交代的任务从不打折扣,可内里有自己一套秤砣。
所以他只反复提醒“注意”
“警惕”
,不说更露骨的判断。
波风水门沉默地听着。
他确实有些意外。
和宇智波尽接触的次数不多,时间也短,但他隐约觉得那人眼里没有寻常宇智波的傲气或躁动。
野心?至少他之前没看出来。
烟斗里的火星在指间明灭。
猿飞日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咳嗽声被强行压回胸腔。
他抬起眼,视线落在对面那张年轻的脸上。
金发在窗口透进的光里有些晃眼。
“一乐……拉面?”
老人的声音里混着烟草灼过的沙哑。
波风水门点头。
他想起的是夜晚柜台后蒸腾的白雾,碗沿磕碰木桌的轻响,还有那个总是缩在角落阴影里的身影。
手打大叔擦碗的布有时会甩出细小的水珠,菖蒲的笑声像铃铛——这些碎片拼凑出的印象,与火影口中那个名字怎么也叠合不到一处。
“手打大叔几乎算是看着他长大的。”
水门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敲了敲,“我去吃面的时候常能遇见。
他总坐在最靠里的位置,面前永远只有一碗最便宜的味噌拉面。
菖蒲有时候会多给他加半勺笋干。”
猿飞日斩沉默地吸了一口烟。
灰白的雾缓慢地漫开,模糊了他脸上的纹路。
他想起报告里那些字句:雾隐战场、写轮眼、血迹、还有深夜实验室里偶尔亮起的灯。
那些拼图严丝合缝,指向一个蛰伏的阴影。
可现在,有人递过来另一块碎片——一块沾着汤渍、透着烟火气的碎片。
“你们聊过天?”
老人的问题很轻,像怕惊扰什么。
“算不上聊天。”
波风水门摇了摇头,“大多数时候他只是点头。
有次下雨,我帮他付了面钱——他忘带钱包。
后来他在巷子口拦住我,把钱塞回我手里,一个字也没说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“但手打大叔说过不少。
说他父母很早就不在了,说他总把自己关在族地深处那间老宅里,说他有次发烧三天,还是菖蒲去送饭时发现的。”
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了。
文件堆在桌角,墨迹早已干透。
猿飞日斩的指尖摩挲着烟斗温热的壁,那些坚硬的判断忽然有了裂隙。
他构建的那个形象——阴鸷的、盘算的、在黑暗中织网的——此刻正被另一种画面渗透:一个坐在拉面店角落的年轻人,沉默地吃完一碗最便宜的面,然后消失在夜色深处。
“所以,”
火影终于开口,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在重新沉淀,“你认为他不可能是那种人。”
“至少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宇智波尽会做的事。”
波风水门的语气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