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女一族的来访便是证明,他们的脚步比预想中来得更早,也更轻。
富岳坐在矮几另一侧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。
茶已经凉了,水面映出他微蹙的眉。”尽啊,”
他叹了口气,声音里压着什么东西,“我没事。
只是……有些闷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像在组织词句,“昨晚,我也和油女志微谈过。
可我犹豫了,反复掂量,终究没敢应下。
今天看你,想都不想就点了头。
这其中的差别,让我……有些不是滋味。”
原来是这样。
宇智波尽收回手,光斑从掌心溜走。
他沉默了片刻,空气里只有远处隐约的蝉鸣。
“首领其实不难当。”
他开口,声音不高,“无非是两件事:出了事,你得站在前面扛着;该做决定时,你的手不能抖。
油女一族为什么来?他们觉得宇智波这棵树够大,能遮风挡雨。
如果我们连从火影手里保个人都不敢,他们凭什么相信这棵树底下安全?难道等风雨来了,再把他们推出去淋湿吗?”
他转向富岳,目光沉静:“今天是个开始,油女推开了门。
但门后的路,不能走歪。
族里不能乱,尤其现在。
这一点,要靠你了,族长。
得把家里稳住,别让暗处的手搅乱了局面。
尤其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那个名字在舌尖转了一圈,“宇智波刹那。”
富岳抬起头,眼中的迷茫被一丝坚毅取代。
他重重地点头,杯中的凉茶晃了晃。”我明白。
走到今天,族里流过血,也忍过屈辱。
我不会让任何人毁了它。
在我心里,除了家人,就是族群。
至于这个位置,”
他看了一眼自己坐的地方,“如果哪天族里真的安稳了,不需要我了,让出去也无妨。”
宇智波尽没有接话。
他想起昨夜 ** 时,角落里那双眼睛。
宇智波刹那站在那里,像一道冰冷的影子。
尽管昨夜他没有任何动作,但那目光里的东西,宇智波尽看得分明——那不是认同,而是被强行压下去的毒刺。
只有在关乎存亡的刀刃悬在头顶时,那根刺才会暂时缩回。
一旦外部的压力稍减……
富岳或许没有察觉那么深,但他知道刹那不会甘于沉寂。
激进派的首领,怎么会眼睁睁看着权柄从指缝滑向别人?
“族长有这份心就好。”
宇智波尽最终说道,语气缓和了些,“眼下,先顾好眼前的事。
茶叶的事,火影大人那边,恐怕已经知道了。”
他望向庭院。
树影摇曳,仿佛预示着不会太平静的日子,正要开始。
“眼下不合适。”
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停了下来。
空气里飘着陈年木料和旧纸卷混合的气味。
窗外的光线斜切过地板,将浮尘照得清晰可见。
富岳的眉头锁得很紧。
那双早已蜕变的眼瞳深处沉淀着不容动摇的决断。
族内能让他有所顾忌的,如今只剩一个名字。
宇智波能挣扎着走到今天这地步,每一步都踩在悬崖边缘。
没有那个人,连一丝微光都不会有。
因此,在这绷紧的弦上,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必须掐灭。
他起身离开时,走廊里只剩下他自己的足音。
不久,另一个轻微的脚步声靠近了。
随意嘱咐了几句关于修行进度的安排后,他便将自己沉进那张宽大的椅子里。
阳光烘着后背,布料传来暖意。
昨夜的疲惫像铅块坠在四肢深处。
好不容易尘埃落定,他只想让意识沉入一片安静的黑暗。
可显然,连这点指望都过于奢侈。
眼皮还没完全合拢,访客已经到了。
宇智波尽望着不请自来的人,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来做什么?心底的疑问无声翻滚,但脸上已迅速堆起恰当的表情。
他站起身,衣料摩擦发出窸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