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虫子飞得比人快。”
志微的墨镜转向窗外,“今夜木叶很安静。
太安静了。”
“安静不好么?”
“森林里没有声音的时候,要么是猎物死光了,要么是猎手在屏息。”
对话在这里停顿。
远处传来醉汉的歌声,跑调得厉害,断断续续唱了几句就变成了咳嗽。
富岳的手指在膝上敲了敲,节奏和记忆中火影办公室里的敲击声重合。”油女一族想说什么?”
“我们只观察。”
志微站起身,木盒留在桌上,“礼物是虫饵。
洒在庭院周围,能防 ** 的虫子。”
他转身走向门口,两个族人无声地跟上。
到门边时,他停了一下。
“宇智波尽,”
志微没有回头,“他养的乌鸦,最近在死亡森林深处筑巢。”
纸门拉开又合上。
厅里只剩富岳一人。
他盯着桌上的木盒,许久后才伸手打开。
里面是深褐色的颗粒,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苦味。
他拈起几粒,撒在灯盏旁。
颗粒遇热迅速融化,渗进木纹里,不留痕迹。
窗外的歌声终于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更远处训练场上苦无钉入靶心的闷响——咚,咚,咚,规律得让人心头发紧。
富岳吹熄了灯。
黑暗吞没房间的瞬间,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很快,很重,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撞门。
二十分钟在钟表的滴答声里溜走了。
宇智波聚居的区域逐渐沉入一种紧绷后的寂静。
把那些聚集的族人劝离之后,富岳站在街道 ** ,胸腔里挤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,随后才转身,朝着家的方向迈开步子。
脚步比平时快了些。
门轴转动的声音刚响起,两道身影已经候在了玄关。
“父亲。”
少年的声音先到。
“富岳,一切都……”
女人的询问紧随其后,后半句悬在了空气里。
他一只脚刚踏过门槛。
宇智波美琴和她的长子鼬,就站在那儿。
两张脸上原本绷紧的线条,在看清他完整身影的瞬间,如同被温水浸过的纸张,缓缓舒展开来。
担忧像潮水般退去,留下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。
他们知道。
他们什么都知道。
在他推开这扇门之前,这个家,连同里面呼吸着的每一个人,都已经在心底预演过最坏的结局。
宇智波尽的那一步棋,若是落错了地方,整个家族能看见明天太阳的,恐怕屈指可数。
但现在,他站在这里。
这就够了。
那意味着,悬崖边上的舞蹈,暂时稳住了身形。
“嗯,我回来了。”
富岳的嘴角向上弯了弯,一个算不上轻松,但足够明确的笑容。
他抬起手,掌心落在儿子乌黑的发顶,揉了揉。”让你们悬心了,美琴,鼬。”
他的视线转向妻子,声音放低了些,“没事了,我们进去吧。”
他的目光向下移动,落在美琴和服遮掩下,那已经显出身形的腹部。
手指轻轻贴上去,隔着衣料,能感受到生命的弧度。
掌心下的温热让他心头一紧,又缓缓松开。
幸亏。
这两个字在他喉头滚了滚,没有出声。
如果失败,这尚未谋面的骨血,大概也会随他们一同沉入黑暗。
权力的棋盘上,落子无悔,生死常在一线之间。
没有退路。
谁叫他们生来就背负着那个名字,拥有着那双被忌惮的眼睛呢?就像尽反复强调的,过于耀眼的力量本身,就是一种原罪。
茶水的蒸汽在客厅里袅袅升起。
美琴将陶杯推到他面前,杯底与桌面接触,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“喝点吧,忙了这么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