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意识到慌张会让人死得更快开始。”
他答得简单,将满杯推回对面,“喝吧,茶凉了味道就散了。”
富岳接过,这次没有立刻喝。
他握着温热的杯壁,感受那股暖意渗进掌心。
窗外传来远处训练场里手里剑击中木靶的闷响,一声,两声,规律而遥远。
也许真的该静一静。
猿飞日斩的棋已经落下,而棋盘还远未到收官之时。
尽的叹息声很轻。
指尖在桌沿无意识地敲了两下,他抬起眼看向对面的人。
富岳是个好人——这一点他从不怀疑。
可好人往往撑不起最需要力气的时刻。
就像现在。
火影大楼那边连一丝风声都还没透出来,这位宇智波一族的首领已经绷紧了肩背,连呼吸都压得又沉又急,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刀迎战。
这怎么行呢?
“族长。”
尽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截断了屋内凝滞的空气,“您不能这样。”
富岳的视线倏地转过来。
“别人可以乱。”
尽继续说,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深潭,“您不行。
哪怕下一瞬真要死,此刻您也得站得像座山。
下面那些眼睛都看着呢。”
他停顿片刻,听见窗外有风吹过屋檐的细响。
“火影还没动,您先慌了神——族人会怎么想?若连领头的都怕了,他们手里的苦无还握得住吗?”
“要是让猿飞日斩瞧见您这副模样……”
尽摇了摇头,没说完后半句。
但意思已经够清楚了。
富岳的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被一个年纪小上许多的后辈当面指出怯态,任谁都会难堪。
可他没法反驳。
那些话硌在耳里,又硬又真。
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从喉间挤出一句: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往后我会注意。”
富岳抬手按了按眉心,转而抬起眼,“先说眼下吧。
火影那边的动静太反常,尽,你到底怎么看?”
果然。
话题还是绕回了这里。
尽在心里又叹了一声。
有些东西终究急不来,就像锈住的刀,得慢慢磨。
他向后靠上椅背,目光掠过窗外灰蒙蒙的天色。
“族长,其实不必急。”
“我不清楚火影究竟在盘算什么,但有件事我能确定——战争还没结束。”
“只要前线的仗还在打,猿飞日斩就算恨透了宇智波,也绝不敢真动手。”
尽语速平缓,像在陈述一件早已晾晒干净的事实。
“道理再简单不过。
木叶正跟三个村子纠缠,若这时候再掀起内斗,哪怕最后能赢,剩下的残兵还能挡得住虎视眈眈的敌人吗?”
“雾隐虽然签了约,可若是看见木叶自己撕开伤口流血,他们会忍住不扑上来分一口吗?”
“换作是您,会做这种让整个村子陪葬的蠢事吗?”
他看向富岳,眼底静得像深夜的湖。
“所以,把心放回原处吧。
村子不敢动我们——至少现在不敢。”
“既然不敢动手,那剩下的无非是些暗地里的手段:拉拢几个摇摆的人,散播些扎耳朵的流言……这些事,见招拆招就够了。”
“眼下最需要的,是静。”
尽最后两个字落得很轻,却像一枚钉子,稳稳楔进了凝滞的空气里。
宇智波尽的声音在房间里缓缓铺开。
他说,现在需要的是稳住。
别让村子的动作搅乱宇智波的步调。